庄雪染恍若未闻,只是自顾自的红着眼睛盯着闵冬离开的方向,眼里有深思,有不甘,也有难过。
她不信。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殿下他肯定是有什么难处才会这样对自己说,不然以他的脾气性格,根本不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玄力消散一事?
还是,因为在陵国发生了什么呢。
洛长颜,他把殿下带走后,对他做了什么?
庄雪染视线慢慢移到洛长颜脸上,他面容不似之前在灵舟上那样阴冷不定,恐怖骇人,反而十分温和。
眉眼微垂,眼角含笑,就是那笑容有些奇怪,看久像是在冷冷凝视警告,看得庄雪染心下一惊,下意识有些慌乱的偏开了视线。
等她回过神来再去看时,洛长颜已经转身,温声留下一句:「庄姑娘早些休息。」
人便踏出了殿门。
庄雪染于是收回视线,脑海里不自觉想起洛长颜那双眼睛,还有脸色苍白的闵冬,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不简单。
她越想,心里越乱越不安。
殿下从前跟洛长颜关係是极好的,可是现在他看洛长颜却是肉眼可见的疏离和冷漠。
这其中定然是洛长颜做了什么,既然现在自己在这里了,那她一定要想办法去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39章 闵冬你喜欢吗
冬日总是冷的,但陵国的东宫殿内都燃了地暖,倒是比春日还要暖和。
纵然屋外是尖风薄雪,殿内却依旧是捻金烛影,温暖宜人。
雕花的窗格下走过几个交颈低语的宫人。
庄雪染一语不发的用白帕擦干手上的水渍。
前来伺候的宫女恭敬把洗漱的用具撤下去,关门前低眉颔首,周到的嘱咐一句:「姑娘早些歇息,奴婢们就先退下了。」
随着一声沉重的「吱呀」声,偌大的宫殿里又復归于平静。
庄雪染看着桌上明明灭灭的烛盏,沉默片刻,然后便将烛火吹熄。
周围没了烛火照明,便陷入了一片漆黑。
她却没动身去屏风后面的床榻上休息,而是依旧坐在梨花椅上没动。
直到耳边听到的声音渐渐没了,她沁在黑暗里的眼睛才缓慢的眨了一下,接着慢慢摸索着起身,朝着殿门的方向走去。
快近大门时,她又放轻脚步,然后在大门后面站住,轻轻扒着门缝,朝外观察,本以为门外会有人把守,可是这一看,却半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
庄雪染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总归没了顾虑,便直接推开了门,冷风扑到脸上的瞬间,她也看清了外面走廊的光景。
冷雪铺在廊下,廊檐上挂着琉璃灯笼,还有水滴下形成的冰凌,冰凌沁着红色琉璃灯笼的光,零碎又剔透。
不过她没时间浪费在这里看什么走廊,出了门她便又快速转身将门关上,然后左顾右看的提着裙摆快速离开这里。
而在她离开没片刻,黑夜里就忽然传来一个对话声。
走廊对面,一个雪色铺染的房檐上,是几乎要跟黑暗融为一体的两个暗卫在低声交流。
「真的不用阻止?」一个暗卫问。
「主子说了,她想去哪儿便引她去。」
「那就不管了。」
...
从那座宫殿里出来后,庄雪染就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闵冬被洛长颜关在何处。
一边找还要一边躲避这东宫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宫女太监。
为了省去躲避的麻烦,她只好在经过一个宫女居住的厢房时去房里找了一套宫女服换上,这才能大大方方在东宫到处晃。
既然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洛长颜到底把殿下关在那里,她便决定找个人旁敲侧击问问。
不然一直这样找,只怕找到天亮都找不到。
可还没等她找到人问,便遇上了一个急匆匆的宫女,宫女怀里抱着个衣笥,脸上带着焦急。
一看到庄雪染,她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接着像是看到了救星般疾步跑过来。
说道:「这位姐姐,我内急得厉害,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送到苏公子的卧仙楼去?」
听到「苏公子」三个字,原本想拒绝的庄雪染立刻便答应了。
「好啊,」她正好苦恼不认路呢,:「不过我是新来的,还不怎么记路,不知道卧仙楼该怎么走,你能指个路吗?」
庄雪染故作苦恼的问。
宫女忙不迭点头,抬手指着左边的走廊急急说:「顺着这个走廊过去,再穿过两个大桥就能看到了,我憋不住了,得先去茅房,就麻烦姐姐帮个忙了。」
宫女说完,就着急忙慌的捂着肚子跑了。
庄雪染在原地看了一下她说的走廊,便弯身抱起她留下的衣笥往那儿去了。
等她走了,这儿才又慢吞吞出来两个宫女,其中一个赫然就是方才说内急请她帮忙的那个。
这宫女现在又不内急了,眼神镇静的看着庄雪染离开的方向,冲旁边的宫女点头说:「已经把人引去了。」
旁边宫女沉敛神色,低声接上一句:「接下来就不是我们的事了,切记吩咐路上的人,都别阻她。」
「是。」
声音慢慢消失在夜空。
庄雪染抱着衣笥,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卧仙楼,心里虽然奇怪,但也没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