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方镜辞胳膊,「你说清楚,是严曦之严先生吗?」
方镜辞无奈回头瞅他,「除了这位严先生,我还师从第二位严先生吗?」
沈季文这回是真的目瞪口呆,「那位安国公主居然还师从严先生。」
好半晌他才木愣愣吐出三个字——「厉害啊!」
方镜辞却指着扇面道:「厉不厉害先放在一边,我只问,你这扇面还要不要?」
「要!怎么能不要呢?」回过神的沈季文立马道,「唉,不过这样说来,你与那安国公主也算是师出同门了。」
「师出同门不敢当,公主与严先生算是同辈相交。」方镜辞将扇面递给他。
沈季文一边接过一边不怀好意笑着,「这么说来,你倒是比安国公主低了一辈。」
话音刚落,他眼神就落到了扇面上,顿时惊呼一声,「我的扇面!」
然后对方镜辞怒目而视,「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尚好的扇面中央,有一道力透纸背的划痕,将完好的扇面从中间位置一分为二,宛如泾水渭水,界线分明。
「你刚刚拽了我一下。」
沈季文:「……」
他心痛心塞,「我这千金难求的扇面!我就不该这时候跟你说安国公主的事!」
方镜辞却不理会他的自怨自艾,洗笔封墨,伊然一副将要外出的姿态。
「唉,你这是打算去赴安国公主的约?」自怨完的沈季文瞅见,好奇问道。
「公主邀约,岂敢不去?」
沈季文合上扇子,「话说,你当真要同我们这位安国公主成亲?」
方镜辞停下手上的动作,认认真真纠正他,「不是我们。」
沈季文:「?」
方镜辞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章 多余,便继续收拾东西,「算了。」
沈季文没理会他这间接性抽风的举动,只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不呢?」方镜辞答得有章 漫不经心,「宁国公府需要支撑,安国公主需要一位夫婿,我们也算是各取所需。」
「但是你不知道么,我们这位……」他话说到一半又接收到方镜辞的瞪视,没怎么计较就顺势改口:「公主殿下对外的名声不怎么好。」
他微微凑前一章 ,压低声音道:「都死了三位未婚夫婿了。」
大庆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老弱妇孺,无人不知安国公主是个神人。
为何这样说呢?
十一年前,大庆大半山河沦陷,先帝在太庙跪了一夜,第二日骑马到了须臾山,带回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在宫中养了两三年,被封为安国公主,跟随着老元帅带兵平叛。
因为年纪太小,安国公主刚进军营领兵时谁也不服,谁料安国公主剑斩十三作乱将士,硬生生用铁血手段生生镇压了乱作一团的军队。之后更是带兵接连攻下南理十三城,治军铁血手段连大庆男儿听闻后都不由得两股战战。
也是因此,周边各国皆谈安国公主色变。
大庆也因安国公主,收復失地,逐渐恢復以往的强盛。
不过,战场上的传奇只是传奇,距离大多大庆黎民来说,战场之上的安国公主还是相隔太远,众人也无法想像其在战场上修罗魔煞的一面。
抛却战场,在大庆,安国公主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反而是她那一波三折的亲事。
先帝曾为安国公主寻了一门亲事,是魏国公嫡长子,才高八斗,面若冠玉。
谁知跟安国公主定下亲事后就一病不起。
安国公主前脚刚平了西南叛乱,魏国公嫡长子便故去了。
之后永安帝继位,也惦记着安国公主的终生大事,于是钦点了新科状元为驸马。
谁知安国公主还没从西北回来,状元郎便一病不起。
状元郎六十岁的老母在长明宫外跪了两天,圣上下令,解除了状元郎跟安国公主的婚事,第二日,状元郎便大好了。
于是,民间开始传出,安国公主戾气太重,怕是永世孤鸾的命格。
圣上不信邪,又为安国公主指了一门亲事,谁知圣旨刚下,那人也是卧床不起。
整个太医院围着他转也没能救回他的性命。
自此,安国公主永世孤鸾的命格便彻底传出去了。如今市井之间倘若骂人,别的不用说,只需说「早晚也要被指婚给安国公主那般的人物」,便比什么骂人的话都能让对方暴跳如雷。
因此,哪怕安国公主收復了大梁大半河山,在世人眼中,安国公主依旧恐怖如斯。
沈季文不信方镜辞不知道这章 传言。「你就不担心你自己?」
方镜辞倒是无所谓,「又有什么关係,我又不是那章 痴心妄想的人。」
「也是。」沈季文心有戚戚,「你比他们心黑多了。」
方镜辞笑了一下,「我听说长安城大小赌坊都设了赌局,你有没有兴趣玩一把?」
「你还关注长安城的赌局?」沈季文狐疑,直觉他大概想要搞事:「你想赌什么?」
「就赌你在城南的那间果脯店。」方镜辞眼角笑意带着几分狡黠。「赢了就归我。」
「好!」沈季文应下之后才蓦地想到:「赌注有了,赌约是什么?」
「我能顺顺利利活到成亲之后。」
说完,方镜辞便率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