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了周南川和周雪琪兄妹俩,后来的日子里周有成在县里的工厂打工,邓红梅在家操持家务下地,夫妻俩一起将一儿一女抚养长大。
在周南川做生意前,周家的经济并不好,所以周南川将近三十岁了都还没结婚,据说前几年经人介绍过一个,只是嫌周家穷,后来没成。
周家这样的情况下,能出一个周南川也是奇蹟。
再看周南川一母同胞的妹妹周雪琪,初中没毕业就嫁了人,三天两头回娘家要钱,满嘴粗话。
就佟言嫁进周家这么两个来月,周雪琪来的次数,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
收拾到一半,佟言又跑出去吐了,邓红梅上赶着过来给她递纸巾,递水漱口,她走了一路早就累得不行了,也没矫情,接受了她的好意。
「这么远的路你怎么不让南川送你,那边不是有车吗?放在那不开浪费了!」
佟言拍了拍胸口,抑制住想吐的衝动,「你儿子让我走路。」
佟言心想,你儿子理亏了吧?你总没话说。
邓红梅眉色深重,「哎呀,那肯定是你昨天把他惹急了,我都听莲花说了,脸都挠破相了,你又挠又咬的那不行的,说什么也是男人,你这么不合适,你这指甲要剪了,不能留了……」
抓着佟言的手就要看伤他儿子的「凶器」,佟言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指甲呢,她指甲怎么没了?睡了一夜起来竟然不翼而飞,也是怪事。
「你自己要自觉,我们家也不是什么狼窝,南川肯定会对你好的,现在家里条件也好你正好赶上好时候,趁年轻跟南川多生几个娃,我来带……」
佟言拿了个老花托特包,装了几件里面换洗的,拿了些补水的面霜和面膜,围巾,保温杯,剩下的都是零零碎碎的。
她平时就爱在屋里倒腾,周南川两个多月没回来,这屋子里已经完全看不出男人的痕迹了,像是她的房间似的。
邓红梅不爱收拾,屋里乱糟糟的,平时在家也就是倒腾咸菜,喂喂鸡,喂喂猪。
至于于公公周有成,大多数时候是抓不到人影的。
周有成不爱说话,现在家里经济好了,也天天跑到县里的火炮厂去上班,厂里工作一天十多个小时,早出晚归,吃住都在厂里,放假才会回来一趟。
回来也呆不住,修修凳子,换下灯泡。
约莫十天前回来了一趟,砍了竹子编了摇篮,意思也是看着新媳妇进门了,赶紧给家里生个孙子传宗接代。
佟言腹诽,这些人怎么天天都盘算着让她生孩子,偏偏她还真的有了。
「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邓红梅见她不理人,嘆了一口气,「佟言啊,我们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你别弄的我们欠你一样。」
佟言站直了,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周南川那张冷漠的脸,以及那句「管我屁事。」
她忽然间发现,她闹了这两个月都是笑话。
自己一肚子火,到头来什么都没解决,周南川完全不在乎。
他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人,他不在乎她怎么闹,也不在乎她怎么歇斯底里。
就算把他的脸颳得稀烂,扇他巴掌,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人家都风轻云淡的不带半点情绪,甚至还趁她睡着了把她手指甲剪了。
她这是在跟谁较劲呢?
她缓缓起身拎着包准备去跟周南川再谈谈,不知是气的还是早上没吃东西,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她没站稳,邓红梅也没反应过来。
人倒了,脑袋正好砸在桌角上,「咚……」一声响。
第4章 原来
县医院,周南川姗姗来迟,邓红梅大字儿不识一个,什么手续都不会办,忙进忙出打热水,就像是要在医院住下了似的。
男人穿着薄薄的黑色夹克,一条宽鬆牛仔裤,口罩遮住带伤的脸,到一楼某窗口取了检查报告。
眸色平淡,夹着一堆单子回到了病房。
「妈?」
病房里没人,去卫生间敲门传来呕吐声,男人大手刚碰上去,门开了,佟言吐得站不稳,头上包着纱布,几点殷红渗出来,她眼中氤氲着泪水,雾蒙蒙的。
他转头拿了纸巾递给她,她吐得虚脱,用纸巾擦嘴。
噁心劲来得突然,她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身上没穿外套,仅仅一件米色羊毛衫,微微弯腰还想吐,看上去格外单薄。
「喝水吗?」
「谢谢,不用在这猫哭耗子。」
「不客气,我也没想帮你倒。」
男人戴着口罩,她却能看到口罩下那张讨厌的脸,男人要来扶她,她一手推过去,「滚!」
「佟言……」
邓红梅去食堂买吃的,发现食堂的东西很贵,为了省钱跑到离医院两公里以外的地方去买,佟言不认得装盒饭的包装,周南川认得。
佟言红着眼睛,没有哭,气氛有些尴尬,「吃点东西吧,人是铁饭是钢,你今天没吃东西吧,啊?」
「我不吃。」
「你不吃孩子也要吃啊。」邓红梅这话并不全是关心孩子,但在佟言听来是这样。
手机打破了原本要持续下去的宁静,佟言看了一眼手机,将屏幕对着自己,如视珍宝一般,眼睛更红了。
「吃一口……」
佟言慌乱穿上鞋子,外套没穿跑出去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