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执推开车门,长腿迈下来,几步走到江笙所在的副驾这边,拉开门,俯身下来,慵懒的视线和她的直直对上。
「谁教给你的,说话不看人?」
江笙被他抓了正着,再想躲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仰着头,眸子在霍宴执的眉眼五官上打量着。
霍宴执勾了下她的鼻子,「考学的事儿跟父母告状了吧。」
江笙往后躲了下,没躲开,「对,是说了,等着我爸来找您吧。」
「行啊江笙。」霍宴执语气里含着笑意,「可真有毅力,跟我闹了几个月的脾气了,还不消消吗。」
「那您同意我自己选择了吗?」
霍宴执也是第一次做家长,没有经验,尤其是面对这青春期的女孩子,很多时候,总是以命令下属的行动作派去面对江笙,如今他也有了些反省,耐着心性的哄着她。
「同意,本科就按照你自己的喜好来。但我的提议你也放在心上,自己好好考虑。」
霍宴执退了半步,对他这说一不二的地位来讲,已经是极大的妥协了。
江笙觉得这就够了,起码这次考学他放鬆了,那大学四年,追他,顺便证明自己的实力,足够了。
小姑娘笑意显出来,「您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的,考虑的。」
「总算是肯和我有笑模样了?」霍宴执退后,让出地方,等江笙下了车,带着她往码头走去。
游艇上下两层,只招待他们二人,稍微有些奢侈了。不过霍宴执讲究的很,看中大船的稳定性和安全性。沿江航线也选好了,时间不会太长,晚上在游艇里吃过晚餐,就启程返航。
江笙上船前,霍宴执拿了个圆形的小贴纸到她面前,「预防晕船的。」
「您,要不帮我贴一下吧。」江笙说着,把自己的头髮揽到一边,露出小巧的耳廓给他。
霍宴执视线落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眸光沉了沉,转而垂下眼睫,盖住了那本就不易察觉的洞悉。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贴纸,轻轻扣在了她耳后的小窝儿里,儘量避免了接触,却还是无可避免的碰到了一些温热。
江笙对此仿佛毫无察觉,向他道过谢,便好奇的往船舱内走去了。
霍宴执站在原地,停了会儿,敛着唇笑了下,才抬步往里走。
船也同时慢慢的开了起来,速度不快,正好能看远处风景。
沿江的岸边,是插入云霄的高楼建筑,船隻渺小,这一刻,江笙觉得对她来说,是由心而至身的放纵,仿佛天地间,什么事情都不值一提了。
「想不想去甲板上看看?」霍宴执倚在桌边,拿了瓶果汁,拧开递到江笙手边。
江笙接过后,小口抿了下,听他提议,眼睛里瞬间带了些兴奋,点头道:「想!想!」
霍宴执站直身子,率先走到台阶边,下巴一抬说道:「过来。」
江笙将果汁瓶子放到桌子上,往霍宴执身边走过来,正巧这时船晃动了一下,江笙眼神一动,顺着船来回摇摆的檔口,就倒在了霍宴执的身上。
男人出手捞住她,垂着眸子,看向怀里的人。刚刚这微末的动静,可不至于让人站不稳脚。
江笙短暂的贴了贴他,就自己站好,「多亏了您,要不该摔跤了。」
霍宴执淡笑道:「是吗?」
「当然。」
霍宴执眼里含有深意,看的江笙下意识又把刚升起的那股衝动又降了下来。
她抓着楼梯扶手快走几步,打开舱门,带着湿气的江风拍在两颊上,带走了她因为擅自行动而带来的灼热感。
霍宴执跟在她身后,弯腰出了舱门。
真正站到甲板上,看风景的感受更是大不相同,风也比刚刚要大了许多。
霍宴执站在船尾,「想不想过来看看。」
江笙有些害怕,她小心翼翼的往船尾走,越靠近,就越能看到水被船强硬的分流景象,人还没感觉,眼睛先晕了,腿也软了,一股酸酸的感觉从脚底油然而生。
「我有点儿怕......」江笙定格在几步开外,进退不得。
霍宴执倒是没想到,一向胆子赁大的人,也有怕的东西。
他伸出手到她面前,那掌心纹路清晰,江笙看了片刻,将自己的手,郑重其事的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触碰的瞬间,霍宴执骤然抓紧,随即用力一拉,将她带到了他的身前。
他双手撑着围栏,略微俯身,将她圈在了臂弯和身体搭成的安全地带里。
风从背后而来,却无法触及到江笙分毫。
「遇到水,怎么倒成了比水还软的人了。」他语气隐含笑意。
他的胸腔,虽然和她的后背之间还留存着一些距离,但奇怪的是,江笙就是能觉出他身上的温度,有些热。那白皙的手指紧紧扣在栏杆上,和他的手之间,也留着那么一丝不可逾越的距离。
江笙慢慢鬆手,往他在的位置靠了过去。直到她的小指触碰到男人的大拇指时,她停住。
「那,您喜欢吗?」
她的声音微弱,说话的时候又正巧碰上远处的船隻鸣笛,霍宴执的耳边只借着风传来不怎么清晰的一个字。
他低下头,将耳朵凑到江笙的附近,轻笑着问她:「刚说了什么?」
江笙沉着一口气,忽而转头,唇凑近他的耳朵,「我说,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