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
锦绣眼前又不自觉浮现出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她赶紧闭上眼睛,甩甩头。手被控制着, 便灵机一动, 但——小脚还没抬起来,也被人给按了回去,动弹不得。
她瞬间又羞红了脸, 嗔着:「你出去出去。」
怕抓疼锦绣,伏修谨小心鬆开了她,然后一手拿开盖在她脸上的被子,另一边同时帮她挡着光,无奈道:「你啊。」
锦绣见赶不走他,就伸手戳了戳他的掌心,问:「你一直坐这里?」
「不是。」他早醒后,出去了一趟,交代厨房先备着锦绣最爱吃的早饭,然后才重新坐了回来,之后就再也挪不开眼了。睡梦中的她时而浅笑,时而拧眉,时而四处挥着手,时而喃喃自语……对于他来说,怎么看都不够。
锦绣逐渐适应了屋里的亮光,然后回握着他的手掌,却没有推开,而是移至自己的心门处,让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我昨晚就在想这会不会只是一场梦,直到方才还是。」她说。
恍惚间,伏修谨似乎从锦绣的声音里听到了一闪而过的悲戚。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不,不是梦。」
他又接着说:「梦里哪能找到像我这般好看又贴心的如意郎君?」
「你贴心?」锦绣嗤之以鼻,脸上也是气鼓鼓的,「我看你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就好了,整日就知道欺负我。」
伏修谨笑而不语,又觉得她此番模样可爱极了,便朝着那鼓起来的腮帮子伸出了手。
「啊!」锦绣拍掉他的「爪子」,佯恼道:「没个正形。」
伏修谨不死心,盯着锦绣,随时准备相机而动,却只见她一下子一个挺身,坐了起来,脸上也儘是懊恼。
「怎么了?」
「不是要给伯父伯母敬茶?你怎么来了也不叫醒我?」锦绣说着,已经起身下了塌,又直接将伏修谨往外推了出去。
「不……」伏修谨话还没出口就已经被锦绣关在了门外,动作快得让他咂舌,他目光就着四周转一圈,又回头朝着房间里边小声喊着:「不着急,时辰还早。」
但锦绣哪还顾得上听这些,赶忙梳洗,又换上了新装。
今日的锦绣一袭色极淡雅的长裙,髮髻上的蝴蝶白玉钗,精緻而不张扬,将她的清丽秀雅衬托得恰到好处。
伏修谨一回头,便是给看呆了,与昨日一身大红喜服竟又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但锦绣满脑子想的都是可不要错过了给长辈敬茶时辰,见他站着不动,上前轻轻推了一把,催促道:「怕是要来不及了,你快点。」
合着自己说了这么多遍时辰还早,这丫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伏修谨摇摇头,牵起她的手往正堂走去。
到达正堂的时候,伯父伯母似乎也是刚到,见着两孩子过来,赶紧坐了下来,且身姿挺得笔直,尤其是伏家伯父,小吏出身,一身凛然正气。
伏家伯母笑着责备了一嘴,「别吓着孩子。」
随后她目光落到锦绣身上,甚是满意地点点头,招着手道:「快过来。」
锦绣与伏修谨赶紧过去,跪在蒲团上,接过小厮递来的茶盏,恭恭敬敬双手奉上:「伯父伯母,请用茶。」
伏家伯父接了茶一饮而尽,呵呵笑着:「好好好。」
伯母先是瞟了他一眼,就着茶盏抿了一小口,慈祥和煦地说了许多寄语。而后将一翡玉镯子套在了锦绣的手腕上,「配你这一身,正搭。」
「谢谢伯母。」锦绣抚着那手镯,觉得沉甸甸的。
「这是小伏他母亲留下的,也算有了着落。」伏家伯母颇为欣慰地将锦绣与伏修谨的手搭到一起,抬头望着屋外,眼眶微湿,「我们啊,早就把你当成伏家的人了,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若小伏敢欺负你,回来让你伯父削他。」
锦绣感动不已,吸吸鼻子,「嗯。」
伏家伯母拍着锦绣的肩膀,又说:「孟阳县路远迢迢的,就辛苦你了。」
「锦绣不怕辛苦。」锦绣摇摇头。
伏修谨又拉着锦绣朝着二老郑重叩首,话虽不多,但他们都明白。「伯父伯母,保重身体,得空我们就回来看您二老。」
考虑到赴任在即,敬完茶,伏修谨就了书房整理备用的书册,而锦绣则是回房收拾两人的衣物。
她将两人的衣物井然有序地迭放到箱子里,再一看着,心里就溢满了安心与温暖。起身时,见衣橱上层放着一个精緻的木盒,且除了木盒,这一层再无其他东西。好奇心使然,她伸手拿了下来,打开后却蓦地一顿——
里面整整齐齐迭着一件襕衫,带着点点浅棕色的痕迹。
「怎么了?」随着这一声明知故问,锦绣的脖颈处一阵酥痒,同时背后伸来一双长臂环着她的纤细楚腰。
没听到回答,伏修谨索性将下巴抵在锦绣的肩上,又问:「在做什么?」
锦绣撇过头,笑嗔:「你骗人。」
「我这么骗你了?」
「你不是说穿不了了吗?」
「我是说穿不了了,但不代表我不能收着呀,怎么开口就冤枉人。」伏修谨对着锦绣那近在咫尺的耳垂,张嘴咬了上去,但马上便感觉脚下一痛,他不满地嘀咕着:「不仅冤枉我,还踩我。」
「让你不正经。」锦绣又对准他另外一隻脚轻踩了一下,然后趁着他吃痛时,挣脱了出来,却一直小心翼翼护着手里的木盒,如捧着珍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