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回神,轻轻一叩,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今之后,她不再只是锦绣,也不再只是吴娘子的女儿。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赞礼人一声极其高昂的欢呼,锦绣被送回了新房。
她在床榻上坐了良久,仍觉得不可思议,若不是此时听着屋外筵宴上的笑语喧譁,她甚至有些惶恐这只是黄粱一梦。
在约摸半日光景的等待里,每每屋外响起脚步声,她便赶紧挺直腰杆,然而每一次听着那声音由远至近,再由近至远,继而消失,都始终未见有人叩响房门。
重复多次后,她便明白其实只是路过的宾客或者仆人,安慰着自己不必这般如坐针毡。而就在她稍微放鬆下来时,屋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她还没来得及侧耳倾听,房门已被轻轻推开,带进来轻风中瀰漫着浓烈的酒香。
她的心怦怦直跳,「你喝了很多酒?」
那人略带醉意「嗯」了一声,向着床榻走来。
锦绣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这大红绸布,既遮了她的紧张,又给她添了更多对未知的无措。她正要开口,只听「哐」的一声,剎那床榻微震,她已被扑倒在温热的胸膛之下,红盖头随之滑落,两人四目相对。
怔了片刻,伏修谨迅速直起身来,又将那大红绸布捡起来捏在手里,试探着问:「要不,你再盖上,我们重新来一遍?」他的脸泛着淡淡的红光,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其他。
锦绣原本还不太敢看他,但听了这一番话又被逗得哑然失笑,抬起头,「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撞到哪里?」
「不碍事,只是滑了一下。」伏修谨快速地向着房间里四处看着,最后目光落到了圆桌的酒盏上,终于如释重负道:「那、那要不我们来饮合欢酒吧?」
锦绣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烛火摇曳,似在招手,似在轻舞,将这春宵红帐映得如梦一般温柔旖旎。
「好。」她应了一声。
伏修谨起身,抖着手倒了酒,又送到锦绣手里,直直地看着她,「来吧。」
两人手臂交缠,再微微仰头,烈酒入喉,醉意袭来。
放下酒盏,锦绣与伏修谨相对而坐,她见他一拢红衣,带着与生俱来的偏偏儒雅,便借着酒意往前靠了一点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他醉眸微醺,连那弯起的柔软睫毛都是撩人心弦的形状。
伏修谨甚是满意,便问:「如何?」
「什么?」
「你夫君长得如何?」
锦绣娇嗔:「没脸没皮的。」
「不对。」伏修谨握着锦绣的手,迭着放到自己脸上,「我有的,你摸摸。」
锦绣扯了扯,手却被抓得更紧,便由着他去了。他摩挲着她的指尖,又轻唤了一声:「锦绣。」
「嗯?」
「从相识至今,你还未唤过我的名字。」
锦绣仰起头,凝望良久,朱唇微启:「修谨。」
话音刚落,指尖微痛,便是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未等来想像中的缠绵,而是猝不及防感觉脖子一痒——
伏修谨正趴在她的肩上,不安分地摇着头,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着些什么。
她缩着脖子,不敢乱动,「你在做什么?」
「之前就一直想问你,这是什么?」他指的是锦绣后耳垂边上那米粒一般形状的小红点。初次相识,她撞进他怀里,当时他低头,第一眼便是先看到了这「红色米粒」。
「许是胎记吧,记事开始就有了。」锦绣手抵着他的胸膛,轻轻地推了一下,却丝毫未动。
伏修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或是仗气使酒,不仅看着甚至还动起手来,轻轻揉着锦绣的后耳垂上的小红点,脸也靠了过去,一副不研究得清楚明白誓不罢休的模样。
锦绣哪受得了这般撩拨,他那饱含酒气的灼热气息全都重重打在她最为敏感的脖颈处,引来阵阵酥.麻。伏修谨却是得寸进尺,越靠越近,竟趁着她失神时,对着那小红点,一口咬了上去,再是辗转流连。
锦绣娇喘微微,抬手抚上了他的后背。
……
若只是一枕黄粱,不醒可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然后跟小可爱们说声抱歉~昨天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回去晚了~
我会努力加更回来的~┭┮﹏┭┮~
第44章 昨晚
锦绣一直昏昏沉沉睡了许久, 醒了之后也不愿马上睁开眼。
一来是她还在气着伏修谨又欺负她,再来就是昨晚两人坦诚相见, 她才刚缓过神, 一时之间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在床榻上辗转良久, 她隐隐感觉到床榻边好像还坐着个人, 且像极了伏修谨, 但等了一会儿又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抬手敲敲自己的脑袋:莫不是魔怔了, 怎么满脑子都是他?
但效果甚微, 伏修谨的身影还是挥之不去,正当她准备再试着敲第二次时,柔荑被温热包围,伴随着一记闷笑:「别把自己敲得更傻了。」
锦绣先是随手抓过身边的被子盖过了头顶,后才慢慢想着,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呢?但未及细想, 又听得一声毫不掩饰的戏谑:「不怕闷坏了?」
锦绣隔着被子, 瓮声道:「一早的就坐在这里做什么, 快出去。」
「我可不是一大早的才坐在这里的,我从昨晚就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