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暮吟吓了一跳。
手鬆开了。
桓二双眸赤红,手里的刀刃紧紧靠在她的脖颈上。
薄宣看着空落落的手,缓缓起身,望了过来。
「别动!」
桓二眼疾手快,提前制止了他的动作。
薄宣迷离的漆眸总算有了些许情绪,他眯起双眸。
桓二道:「让你的人都停手!」
薄宣不为所动。
桓二把刀刃靠向霍暮吟,她吃疼地闷哼了一声。
薄宣眼里浮起一层冰霜,道:「都停手。」
桓二把脚边的刀踢过去,道:「自己选,看选择断哪只手。」
薄宣弯腰,捡起地上的刀。
霍暮吟见他当真要照做,眼里水意淋漓,张着红唇,摇头说:「不要……」
她转回头对桓二道,「你别伤他,我跟你走。」
薄宣一脸冰寒,手起刀落——
「薄宣!」霍暮吟及时制止,她吸着鼻子,眼泪淌落。
她说,「万分抱歉。」
说着,她接过桓二手里的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薄宣一愣,好似明白了什么。
是啊,薄宽又如何能调得动这满殿的黑衣死士,自然是手持死士令的霍成章……不,该是霍暮吟,才能有如此手笔。她又怎么会想做困兽之斗,仅仅是为了救桓承礼便跟着他来到殿中?
她不过是寻个时机,想出宫罢了。
不惜任何代价,救赎她自己。
和桓承礼。
两行血泪从他眼里垂落。
他颓然地笑了笑,扔了手里的刀。
刀「哐当」落在地上,也落在霍暮吟的心上。
桓二说,「给我们准备一辆马车,送我们到盘安州。」
薄宣没动。
正当桓二要再说一遍的时候,薄宣扬扬手,说,「不用去盘安州了,那里还是我的地盘。你们走吧,没人会拦你们。」
说话间,薄宽举着一支长矛斜刺而来,眼见就要直直掼入薄宣胸腔。
霍暮吟美眸圆睁,呼吸停滞,下意识扑过去。
薄宣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侧身躲过长矛,锁骨上多了一记血痕,善翼冠也被挑落。
满头青丝在风中飞盪,血色衬着他白皙的面庞。
他鬆开霍暮吟的手。
宽大的蟒袍勾勒出他一身孑孓,满殿黑衣之中,他好似始终一个人。
薄宽自然是敌不过他的,三招两式便死在薄宣手里。
桓二扯着霍暮吟说:「妗妗,走!」
霍暮吟看着薄宣,看了很久很久。
桓二说,「妗妗,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薄宣说,「自此,如你所愿,山高水长,不復相见。」
说罢,转身迎着殿门,缓步走了出去。
劲风鼓起他的衣袍,扬起他委地的轻丝。
下雪了。
洋洋洒洒,像悲壮的哀歌。
作者有话说:
一些解释,不在意的宝们可以不看
————
有一直追文的宝们大概都知道,前段时间发生很多事情,我状态很不好,还以为自己能挺过来。后面整夜睡不着觉,想东想西,坐着也无意识流眼泪,朋友劝我要药物介入。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简直噩梦,所幸友情始终眷顾我,在朋友陪同下,请了长假,去了很多地方。夜晚的重庆洪崖洞尤为治癒,让我想起了《寻梦环游记》的相似场景,好像就是在那里我重新觉得应该好好活着,还有很多我没有完成的事情。在那里我开始继续写下这章,直到现在,总算达到了一些能够承载诚意的字数。
对追文的宝们一直觉得很抱歉,原本想用活泼一点的语气说出抱歉的话语,但是宝们追这篇文的痛苦可想而知,所以决定用认真的文字做说明。感谢喜欢,也感谢大家的不忍苛责。我深知我的情绪状态不该由宝们来间接承担,屡屡承诺而没有兑现,事到如今也不敢再求宝们原谅,大家的所有情绪我都接受,也深感抱歉,对不起。
本文之后可能还是会缘更,删减了一些觉得会让人难过的片段,也算是即将进入最后的部分。再次感谢,也再次说抱歉。
第82章 荒山
大年夜, 雪飘得全然看不清前方的路。
两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撞开风雪,不要命地奔驰在黑魆魆的官道上。马车前挂着的两盏纸灯笼随着马蹄起落来回摇晃,险些颠碎。
马车里逼仄, 桓二缩着腿并膝坐着。他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 一双凹陷的眼睛流连在霍暮吟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半晌, 他伴着窗外的风雪呼啸声启唇,道:「妗妗,忍一忍,想摆脱他,非得这样不可。等到了祁阳, 我们就换辆大马车。」
霍暮吟听了,失神的双目渐渐凝聚起视线,望了过来:「你说什么?」
她想了想,咧开惨白的唇, 勉力笑了一下,「好。」
桓二是个谨慎的人, 在他的安排下, 他们途中换了两次马车, 每次都有一模一样的马车与他们背道而驰, 试图以此混淆薄宣视听。但事实上, 霍暮吟心里明白, 除非薄宣不想, 否则仅仅如此,无法摆脱他的掌控。
「你……」桓二想说点什么,抿了抿干涸得有些刺痛的唇, 眼神闪烁, 「你是不是舍不得他?」
霍暮吟有些错愕。
后来意识到「他」指的是薄宣, 随即坦然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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