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言坐在沙发上,她站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先用棉签蘸着酒精清洁了一下伤口,再将创可贴剪成图钉大小,一个一个地贴在伤口上。
他们挨得很近,他身上有股好闻的沐浴露的香味。她看得见他髮际线上发白的头皮。她的指尖如一支羽毛从他的脸上、眉尖轻轻拂过,大约是最近看过书,有股油墨的味道。
她不知为何开始流汗:「辛棋。」
「嗯?」
「我想做爱。」
「what?」
「请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她说,「我现在是安全期。」
「no。」
「我刚给你买了十二件衬衣。」
「no。」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no。」
「你错过了苏田,当然可惜。你错过了我,也挺可惜的。」
「你说得没错,是很可惜。可是——」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如果我错过了自己的承诺,那将是不可饶恕的。」
第60章 鸭绿江
她的脸变得通红,目光有些失望,却也在预料之中,很窘笑了一下,低头陷入沉默。
看她捏了半天的手指也不抬头,他换了个话题:「其实我是有事情找你。」
「哦?」她这才抬起脸,脸上红晕未退,目光落在窗台的一盆兰花上。
「我想做个亲子鑑定,司法有效的那种。」他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张表格和几份列印的文件:「这是申请表和委託鑑定协议书,需要你签字。然后我们约个时间,三个人一起去司法鑑定中心采样,你看行吗?」
他的声音很轻,少见的温柔和礼貌。
她接过来认真地看了一下,问道:「三个人都要去吗?就你和苏全去不行吗?」
「我仔细问过了。亲子鑑定有『个人鑑定』和『司法鑑定』两种,只有司法鑑定具有法律效力。以后苏全长大了可能需要办理一些手续,比如签证、留学、移民、海外就医或继承遗产之类,我需要一个有力的父子关係证明。」
「继承遗产?」她吓了一跳,「谁的遗产?你的吗?」
「对。」他点点头,「我已经把他写进了我的遗嘱。我没有结婚,父母和哥哥足够富有,不需要我的财产,所以苏全是我财产的唯一继承人。苏田要是还在世的话,她也是。」
「这个……也太早了吧?」她看着他年轻的脸,恍惚了一下,「你才三十岁。」
「不早。我有心臟病,随时有猝死的可能。」
她咬了咬嘴唇说:「行。」
然后拿起笔迅速地签了字:「约好时间后提前告诉我一下。」
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他微微地有些意外:「会的,谢谢。」
苏全回来后,闵慧陪着他玩了一个小时就离开了。孩子变化得真快,他已经不那么粘人了,摸胸吃奶的习惯也消失了。吃完饭后会自己把碟子放到洗碗池里,会把玩过的玩具收拾起来,会自己穿衣服、上厕所、甚至每天能坚持弹二十分钟的钢琴……闵慧不禁有些惭愧,觉得自己作为母亲太不合格:孩子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她的工作又忙,对孩子的培养没什么规划,溺爱的情况比较多、也不够有耐心,比如苏全每次都想自己穿鞋子,她嫌速度太慢、又经常穿错左右,每次都不让他穿,宁肯自己代劳。
「还是你懂得教育孩子,」她不禁感嘆,「全全好像一夜间长大了好多。」
「是你的遗传好,孩子聪明,学东西很快。」他说。
闵慧笑而不语,两人之间彼此吹棒——这还是第一次。
临走时辛旗将她送到电梯门口,忽然问道:「你最近好像不大顺心,我能帮你点什么吗?」
她摇摇头:「不用。」
「别客气,」电梯来了,他按住电梯的门不让它关掉,认真地说,「你知道我是有能力帮你的。」
「真的不用,自己的仗还是自己打。」
「但不要用砖头。」
「嗯。」
「别衝动,别做傻事。」
「懂。」
电梯门缓缓地关了,但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而令他更加忧虑了。
次日下午辛旗在公司见到了邓尘,两人聊了一会儿,辛旗忽然问道:「闵慧和程启让的诉讼,你有新的线索吗?」
邓尘摇头:「能搞到的资料都已经交给你了。职场性骚扰一旦发生,很难弄清真相的。因为事发突然,又往往在私密、封闭的空间,取证上很困难。」他虽然受命调查此事,自始至终,辛旗表现得并不关心。发去的资料很少回復,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起。
「一个证人也没有?」
「在一次采访中,闵慧曾经提到过一位证人,这人当时正好走进程启让的办公室,看见了程启让的骚扰行为。但不知为什么这个人并没有给她作证。又或者是作证了,但法院没有采信。」
辛旗皱起眉头:「如果有人作证,又是亲眼目睹,为什么不能采信?」
「因为证人的身份多半也是在职员工,法院也可能以证人与实施者、受害人有利害关係为由,不予采信。」邓尘说。
「证人是谁?能打听到吗?」
「由于证人要求保护隐私,市面上能弄到的报导、资料都没有揭示过此人的身份。我派人到观潮内部打听了一下,有三种说法:有人说是米可儿,程启让的秘书,她经常出入办公室,最有可能撞到。」邓尘喝了一口咖啡,又说,「有人说是董越,程启让的助理,也就是魏永成的前任。这人也是软体高手,性取向神秘,有八卦说他喜欢程启让,两人私交不错。董越也经常出入程启让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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