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灯光不甚明亮,但还是能看清,优美流畅的黑色线条,六个字母连贯起来,组成一个单词——Eleven。
石伽伊愣愣地看着,不自觉地用力握着他的手腕,手指泛白了都没注意到,他也不说,随她如何。她心臟不受控制地再次狂跳不止,视线从手腕移到他的脸上,咬着唇问:「这是什么?」
「你说呢?」霍景澄反问。
自己的名字不认识了吗?
「什么意思?」她又问。
霍景澄却反手握住她,没回答问题,似乎在思考,半晌,问她:「你来香港干什么?为什么来香港?」
「你先告诉我这个文身什么意思?」石伽伊固执地看着他,想要先得到答案。
「十一任前女友吗?」有人调侃,「这可不痴情啊。」
大家笑起来。
「是他小时候的恋人吧,北京的那个把他甩了的……女朋友的名字。」何曼思听说过一些,却不太清楚来龙去脉,说完,她饶有兴致地看向石伽伊。
「石伽伊,十一,来香港是来找我的吗?」霍景澄如此纠结于这个问题,仿佛知道答案后就能预测出自己胜算几何。
石伽伊却并不想遂他的愿。然而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故意在与她作对,不停地颠覆着她一直以来的认知,尤其是何曼思说的这句话。
石伽伊的视线转移到何曼思那里,不解地皱紧眉头,疑惑地道:「我甩了他?」
何曼思无辜地耸耸肩,随即恍然大悟地笑了,对众人说:「果然,她就是Eleven。」
何曼思的态度在石伽伊看来,实在是太奇怪了。在石伽伊心里,何曼思的身份以及和霍景澄的关係,怎么都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在这里提起霍景澄的前女友,还一副好奇、探究的模样。石伽伊迟钝地想着,虽然很狗血,但也不无可能,或许,他们,是假结婚?
赵小雨见石伽伊满脸的迷茫,建议道:「你们找个地方聊聊吧,把这几年的事展开说说。」
霍景澄早就想走了,又怕带不走石伽伊,现在人握在自己手里有了底气,赵小雨话音一落他便立刻站起身,同时拉起了石伽伊,另一隻空着的手端起了酒杯,对张经纶说:「我先走了,回头请你吃饭。」说完,他痛快地喝完杯里的酒。
张经纶却一副不好打发的样子,看了眼石伽伊:「你不还带走一个?」
霍景澄非常好说话地又拿起石伽伊的酒杯将酒喝完,随即干脆利落地拉着石伽伊走出卡座。
众人见寿星公张经纶不拦人,开口阻拦的话便收了回去,只有Joan不满地嘟囔:「这女的哪儿来的啊,凭什么从我们的场子里带走人啊?」
「她不带走,人也不是你的。」何曼思嗤笑一声,很是瞧不上Joan的样子。
「何大姐,怎么哪里都能见到你啊,这么閒怎么不去捉姦?我听说你老公最近带靓女去澳门豪赌了。」Joan因为霍景澄的提前离场憋了一肚子火,本就和何曼思互相看不上,见她冷嘲热讽,立刻拿她的痛处攻击回去,「霍老夫人这次没帮你出头吗?」
Joan本以为何曼思会立刻骂回来,没想,何曼思的注意力却完全没在自己身上,而是阴狠狠地盯着不远处。顺着何曼思的视线看过去,只见,Joan嘴里的那个主人公竟然出现在了这里,怀里搂着外面养的那个孙雯雯,正与离开的霍景澄和石伽伊打了个照面。
霍景豪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石伽伊,视线在石伽伊与霍景澄身上打量一遍,冷笑一声,对石伽伊说:「在北京拿你没办法,来了香港,我可有一百种方法陪你玩儿。」
石伽伊像看神经病一样瞥了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下一秒就能呕出来。
霍景豪也不以为意,想到什么,笑道:「对了,你们团队医术水平不错啊,老头子被救活了你们俩是不是很失望啊?那巨额遗产不能立刻拿到气得要死吧?」
霍景澄走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石伽伊挡在自己身后:「说话前看看场合。」
「说话前看看你面前的是谁!」霍景豪立刻提高音量顶回去,「怎么,怕你们的阴谋败露啊?我就要说,你个狗杂种,前几年装得人模狗样的让我把你当个人看,谁知道你狼子野心,你们俩给我听好了,老头子遗嘱上的一个字我都不同意。」
「那就打官司呗,」说话的是赵小雨,要是以前,她从不会多言,今天酒壮怂人胆了,又有林止在身边,莫名有了勇气,她坐在沙发上,无畏地迎着霍景豪要喷火的眼睛,笑了下,「我们这边,最会的就是打官司。」
霍景豪挑眉看着她,继续冷笑道:「这儿也有你这个破烂货说话的份!」
站在霍景澄身后的石伽伊先开口:「嘴放干净点,神经病。」
霍景澄不想在这里和霍景豪纠缠,他虽然始终面无表情,但气势凌人,冷冷地看着霍景豪,非常清晰、坚定地说了句:「滚开。」
孙雯雯跟了霍景豪很多年,知道他一直看不上这个弟弟,也瞧不起这个弟弟。但霍景澄太会做人,虽然话少态度又冷淡,但也确实帮霍景豪解决了一些棘手的官司,霍景豪私下背后没少骂他,却也用他。近几年两个人表面关係还是稍微维持了一下,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候几乎没有。不止她感到诧异,霍景豪仿佛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破口大骂:「小杂种,你要造反了是吗?老头子还没死呢,真当霍氏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