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先给他服下,我去去就回。」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初篱上前自觉搀扶起无力的陆冠清,他抬眸,认出这是昨日君观澜救下的妖族少女。
服下丹药后,陆冠清面色显然好了不少,他缓缓闭上眼,艰难地调动着体内的灵力。
失策了,时修尘中了毒药,瞬间昏迷,连自己都医治不了,何况是他们。
这时的时修尘反而成了个累赘。
他好不容易设下的阵法也只能迷惑他们片刻,思索后,他与君观澜分两路离开。
一路循着陆珂留下的标记,他才找到这里。
虚弱的身体让陆冠清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
江初篱垂眸,见陆冠清呼吸逐渐绵长,伸手召来藤蔓。
洞穴渐渐被藤蔓覆盖,除非主人许可,外人再无法探寻里面的情景。
江初篱摸了摸陆冠清的经脉,心中稍微鬆了口气。
攒下的少许灵力缓缓注入陆冠清体内。
温暖的感觉让陆冠清紧皱的眉头稍作放鬆。
「呦,醒了。」
陆冠清睁开眼,眼中略有茫然,他直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靠着的,是江初篱的肩膀。
陆冠清身子一僵。
陆珂见此不由得嘲笑出声。
「外面有雨,等雨停了,我们就走,时修尘身上的毒素需回应渡谷解。」
「……好。」
陆珂瞥了他一眼,起身向外走去。
「……你家在哪儿啊?」
寂静中,陆冠清率先出声,说完,他就后悔了。
君观澜是在乱葬岗救回的她,就说明,没有愿意为她收尸的人。
江初篱抬眸,有些疑惑。
「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的。」陆冠清迅速补充。
「不,没关係,天地皆为我家。」
他听见她说。
陆冠清还没缓过神,便看见君观澜走进来。
「雨停了。」
「已经给应渡谷传过消息了,前面有座镇子,可以在那等。」陆珂也走了进来。
「那群人呢?」
「杀了。」
君观澜轻描淡写道。
陆冠清鬆了口气,余光瞥到江初篱,稍有犹豫。
「一起。」
镇子里有不少空房,陆珂很快便找到一处用来閒租的民房。
陆珂并未停留多久,她与君观澜叮嘱了番,便要离去,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今天有雨,带上伞吧。」
陆珂神色微诧,望了眼阴沉的天,她笑道:「不要小看修士,小妹妹,再大的雨也没事的。」
江初篱被她笑得一怔,正要将伞收回,却被突兀地叫住。
「等等,给我吧。」
陆珂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接过伞,安慰自己。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吧。
她朝江初篱摆摆手,推门离去。
身后君观澜慢步走到江初篱身侧,他没有看她,视线与江初篱一同落在敞开的门扉处。
「对不起。」
少年忽然道。
江初篱侧目,君观澜垂眸,树影婆娑,细碎的光倒在他的发间,少年轻声向她道歉,却没有缘由。
「为什么要道歉?」
君观澜与她对视,漆黑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江初篱的面容,他声音宛若低喃,轻飘飘落在江初篱耳边:「以后的我,对你那么糟糕,对不起。」
原来如此啊。
属于江初篱的记忆中,有很多与现在对不上的地方。
「你一开始就知道吗?」
君观澜沉默应下。
「你可以不告诉我的。」
她如今什么也不记得,就算他不说,她也不会怎样。
「无论未来如何,都与现在的君观澜无关。」
现在的君观澜,依旧是那个将她从慌张与恐惧中救出的少年,有着最赤忱的目光和内心。
她不怪君观澜。
起码不怪现在的君观澜。
「……阿篱。」
冷冽的清香包裹住江初篱,可他并没有真的拥抱她,他只是虚抱着,任由眼底笑意漫出。
君观澜突然很想这样叫她,如同不久以后的自己。
他放低了声,如同最后的告别:「再见到我,不要心软。」
一瞬间,场景交迭变幻。
支离破碎的记忆慢慢融合,模糊人影渐渐清晰。
江初篱坐在树下,抬眸看去,少年眼神坚定地朝她伸出手。
江初篱恍然。
原来,是这个时候啊。
一切尘埃落定,君观澜邀请她一起离开,她应下,从此数十年与他们游历四方,还推动人妖两族订下契约。
她知道。
只要她同意,只要她愿意,她们就是朋友,会一起游历山河,一起仗剑天下的好友。
「他们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雌雄莫辨的声音环绕着,透露出隐隐约约的嘲笑意味。
「一旦答应,日后他终会放火烧你,挖你内丹,取你性命,他们永远不顾你的意愿,永远都在用自己的意愿控制你,在他们眼中,你永远不配知道任何真相。」
「所以呢?」江初篱的目光依旧停在少年身上,少年因她长久没有回应,神色担忧,江初篱倏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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