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苍刚要开口,忽然听他的贴身侍卫在门口敲了敲,低声道:「老爷,属下在府门外截得一密信,是凤头雕所传。属下截了信便放那雕回去了,无人察觉。」
「做得好。」栗苍道,「拿进来我看看。」
侍卫走进来将信呈上,栗苍拆开一看,忽然转而冷笑,将信丢在桌案上:「臻儿,你看看这信。」
栗延臻拿起来扫一眼,脸色立即变得阴沉下来,手指几乎要将信笺捏透,「一派胡言,这是栽赃。」
信上内容很是简短,却足以激起千万层滔天巨浪。
——兰杜深谋高虑,当日以挟持之便暗中提醒我夫妻二人,栗苍手中仍有母符。当时情势凶险万分,若非兰杜提点,一旦事败,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安欲邀兰杜于东宫府上一叙,详谈除奸贼、平窜逆之事,万望莫辞。
栗苍面上未起波澜,泰然道:「臻儿以为,这奸贼所指为谁?」
栗延臻将信往桌上一拍,跪在栗苍面前:「父亲,儿子日日与方棠相对,他若与东宫有染,不可能瞒得过我。父亲可记得昔日祖父之祸?谗言一起便如蚁穴溃堤,此信意在陷害无辜、祸水东引,儿子敢担保,信中所说,绝无此事!」
「你居然为他如此求我?」栗苍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那你可知道,蒙易为何人吗?」
「知道。」栗延臻点头,「方棠同窗,经年旧友。」
栗苍道:「不错,那蒙易是东宫门下宾客,你应该知道,方棠与之往来过密,常有人目睹他出入蒙府,高谈宴饮,有时甚至彻夜不归。方棠若想与东宫攀扯上,岂非轻而易举?」
栗延臻急切地抬起头来:「父亲,儿子会提醒方棠少和蒙易往来,至于和栗安暗通一事,希望父亲……明察。」
栗苍看着他,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下去,此事我会再查,雕虫小技还瞒不过我,你也不必着急。」
栗延臻从前厅出来,出了一身汗,还有些后怕。
方棠正在房里写字,刚写好一幅,墨都还没吹干,一见栗延臻进来,匆匆咽掉口中的点心,扯着他袖子过去看:「你要不要这幅字?我三两银子卖给你。」
栗延臻从荷包里挑出一枚金元宝,放到方棠掌心:「拿去,我家小探花一字千金,三两银子怎可打发?」
「哼。」方棠很受用地把元宝收了,「算你识货。拿去吧,许你挂在房里。」
「多谢夫人。」栗延臻朝着方棠走近,将人逼至桌前,俯身靠近。方棠躲无可躲,双手放在身前轻轻推他:「做什么……」
「肌肤之亲。」栗延臻说着,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夫人可是又吃芙蓉卷了?你似乎很喜欢这个。」
「还、还可以。」方棠目光躲闪,抬手抹抹嘴角,「你要吃吗?」
「要吃。」栗延臻的声音低沉,仿佛诱着人步步往他陷阱里去,「能不能餵我?」
方棠藉口给他拿点心,从栗延臻怀里逃了出来,捏起一块芙蓉卷递给他:「吃吧。」
栗延臻张口等着,很无赖地等他亲自来餵。
方棠无奈,往他嘴里塞了过去,栗延臻趁机一口咬住他手指,舌尖裹了上去。
「栗延臻!」方棠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栗延臻只觉得胸中几股明火在体内乱窜,聚在他下腹,几乎让他无法忍耐。面前的方棠一副惊慌失措却仍旧没有躲开的模样,落在他心里,星星点点地烧着了。
他难耐地扯下了方棠的外袍,只觉得身体燥热无比,一看到那光洁无暇的肩头,便不由分说地低头亲吻啃噬起来。
方棠被栗延臻一把托起来放上檀木书桌,整个人被圈在对方如铁铸般的双臂之间,喘息声陡然拔高。
点心掉到地上,在裘毯上四分五裂地散开。
方棠觉得栗延臻躁郁得似乎有些不正常,钳着自己身体的双臂正在逐渐收紧,温热的嘴唇紧紧贴着他肩膀和脖子胡乱地吻,像是很急切地要把他融进怀里。
他仰起头急促地喘,声音好像是被人掐紧了脖子,泫然欲泣,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沉迷其中。方棠情不自禁地抬手扶住栗延臻的肩,腰抬起来往前凑。
栗延臻脱掉他下面的衣物,方棠骤然感受到凉意,一抖,「栗延臻……」
「不要这么叫。」栗延臻凑得很近,看着他双眼,「你我之间便如此生分吗?」
方棠低头咬住嘴唇,心中反覆斗争,然后轻轻开口,细若蚊蚋道:「二郎……哥哥。」
栗延臻一顿,接着忽然伸手将他推倒在案上,俯身压过来,站在他双腿之间低头和他拥吻。
方棠淡青的髮带散落下来,在满桌如瀑的乌髮中间若隐若现,仿佛一条穿行在墨色中的游龙。
他手腕被栗延臻扣紧,刚挣扎几下,就听到对方贴在他耳边吐息道:「不要动,上次你手腕就伤了。」
方棠仰起脸,双眼看着他,清澈又无辜:「很痛吗?」
「不会痛……」栗延臻只是抱着他,好像无比喜欢般,缠绵亲吻不断,「我不让你痛的。」
方棠不知道。他未经人事,懵懂地被人抓着耳朵从兔子洞里揪出来,双脚乖乖的也并不扑腾,眼神倒是相当迷离。
栗延臻埋在他颈间,舌尖挑弄着他的耳垂,手指游动,一路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