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领域里头,言语几乎全部不起效果,不论你是B级还是A级的嚮导哨兵, 都只能老老实实凭本事打架, 然后被拎起来往地上砸。

「哪有那么玄乎。」卖小白菜的摊主挑着担子,说什么都不相信,「就算凭本事打架,那么多哨兵, 难道都打不过一个小孩子?」

「你看。」买小白菜的人拍着大腿, 「不就是说到这儿吗。」

——那个神秘的小银斗篷, 虽然偶尔是会一个人出动,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有同伴的。

只要看见了他,就赶紧抬头往树上找,说不定在哪个树杈上,就坐着一个更神秘的大银斗篷。

有人说那是个傀儡师,有人说是反派大BOSS,有人说是个跟白塔闹翻了怒而反叛的花匠……总之众说纷纭,谁也拿不准。

但至少能拿准的,是村子里顶有名顶能打的A级哨兵出手,都奈何不了这么一对组合,现在还在家里鼻青脸肿地躺着。

摊主把装着小白菜的扁担放下,半信半疑:「闹得这么大,怎么没人上报村子?白塔那边也不管?」

「早晚是要管的,能拖一天是一天嘛。」买小白菜的人摆摆手,「大伙都说这样挺好,比以前敢说话了。」

当事人个个嘴硬死不承认,不是说走夜路摔了,就是被兽群在林子里追了一宿,谁也不肯说是遇到了什么「反派大狼狗组合」,嗓子都肿得喝不下去水了,也没见过什么长嘴的花。

至于目击者,除了心虚自己回家躲着去的,剩下的反而忍不住高兴,甚至悄悄用竹竿把家里做的麦饼挑起来,送给神秘的小银斗篷。

有人说,那个小银斗篷就很喜欢麦饼,揍人揍饿了就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就着清凉干净的小溪水,蘸着阳光一小口一小口咬着麦饼吃。

「我来买小白菜,就是想做馅饼的。」买白菜的人说,「偶尔也该换换口味,吃点带馅的吧?」

虽然绝大多数信息都真真假假,不少都是捕风捉影各执一词,但有一条是绝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的。

——被拦路堵住的,要么是那些气焰嚣张、威势逼人的傢伙,要么就是拉帮结伙,用言语结成的声浪给人处以私刑。

「私刑」这词也是一点点流传开的,不少人都觉得格外贴切和有道理。

不问来龙去脉,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凭着不知真假的几句话就判定一个人有没有罪、该不该被惩罚甚至驱逐,那可不就是私刑。

早就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只是这些年来「言语」的力量逐渐掌握在了那些人手里,哪怕有丁点不同意见的声音,也会被浪潮瞬间吞没。这回有了那个神秘的「反派大狼狗小队」,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可能跑出去告密。

摊主也听得兴起,坐下来问:「哪能见着他们?这不得是两个来无影去无踪、飞檐走壁惩恶扬善的大侠客跟小侠客?」

「那就不清楚了,谁知道小侠客喜不喜欢白菜馅饼呢。」那人忽然好奇,话头一转,「对了,你过去不是推着车来卖白菜的吗,你的手推车呢?」

「叫一个客人买走了!」说起这事卖白菜的摊主就高兴,「三个金币呢!」

摊主还记得清清楚楚:「是位非常阔绰的客人,看着斯斯文文,一点都不能打,带着一个看起来也一点都不能打的小孩。」

「那可得小心点,这儿最近不太平。」那人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神秘凑近,「你听说了吗,前段时间白塔炸了……」

……

不远处,一点都不能打的客人用木牌换回今天的红薯和玉米,笑吟吟低头。

一点都不能打的小孩今天没穿银斗篷,热腾腾冒着泡泡,又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

「喜欢白菜馅饼吗?」

傀儡师牵着他的手:「我学过烙馅饼,不算太难,我们也可以试试。」

小缄默者的耳朵都是红的,攥着衣领点头。

傀儡师摸摸他的头髮,去买了几颗白菜,又买了些榨好的油,一起放进大狼狗叼着的篮子里。

时润声跑过来,接过大狼狗的链子,紧紧牵着傀儡师的手,一起离开集市走回森林。

「宿主,宿主。」系统在后台悄悄探头,「小木头人最近好像有点没精神。」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稳步推进——麦田边上的小木屋盖好了、鸡舍和大狼狗的窝也都修缮妥当。

他们白天在森林里徒步,晚上惩恶扬善,揍人揍困了就直接钻进麻袋,一睁眼睛就是那片生机勃勃的麦子。

按理说,一切都在变好,就连白塔最近发过来的省略号、问号和句号都少了不少。

可小缄默者却不知为什么,在沉稳又逻辑清晰地讲道理、冷静地抡着人往地上砸之余,开始有一点打不起精神。

用不着讲道理的时候,时润声就很少说话,只是紧紧跟着反派大BOSS。

有好几次,要不是银线反应快,只顾着低头走路的小木头人差一点就要撞到树上。

穆瑜牵着时润声的手,和他一起穿过斑驳树影,让星星点点的阳光落在身上:「他在疼,他很不舒服。」

小缄默者被否认了太多情绪,这种「否认」事实上比删除情绪模块还要更棘手,因为它在实质上,是剥夺了一个孩子拥有这些情绪的权力。

时润声的情绪很稳定,这种稳定有与生俱来的天性,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那些「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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