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伸着的手没有放下来,只是重复了一遍:「给我。」
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可怕,一双眼睛不管盯上谁,都会带来被猛兽盯上的恐惧。
月笙撇了撇嘴:「大帅还真是不近人情呢。」
她手指轻轻扣上保险栓,指尖套在扳机处转了两圈,随后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了自己。
沈长安心中猛地一跳,正准备上前扣住月笙的手腕,却见月笙微微低头——
亲吻了一下枪口。
一吻杀风月。
沈长安的脑子里不知为何冒出了这一句,内心莫名烧起一团火,一直蔓延到喉咙,像是忽的被灌了一口燃着火焰的烈酒。
随后,月笙双手将枪捧到沈长安面前,笑得温软:「给您。」
沈长安直直看进月笙的双眼,接过手枪,放回了腰间。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转身从桌边的抽屉里又拿了一把枪出来。
这把枪比他的要小巧很多,枪体是银色的。
他将这把枪放在了月笙的手里,哑声道:
「只有四颗子弹,用完了来跟我要。」
月笙惊喜地眨了眨眼:「这是大帅送我的礼物?」
「嗯。」沈长安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枪,摸到枪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刚刚那个吻,手指顿了顿。
月笙开心地将手枪放进了小包,一点也不推辞:「谢谢大帅。我叫月笙,大帅会记住我的名字吗?」
沈长安看着她,心想,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敌人送来的奸细,那这确实算得上是费尽心思独一无二了。
他看人眼睛毒,很少有人心里有鬼的时候还能在他这种压迫下毫无破绽。
一番试探下来,他几乎可以确信她绝对不会是什么间谍或者是美人计。
最主要的是,她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就好像世间所有矛盾体的结合。这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月笙。」他重复了一遍月笙的名字。
月笙发现自己的名字在他嘴里念出来的时候,好听得要命。
她很开心,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漂亮的眉眼弯了起来,嘴角勾起娇俏的弧度:
「真好,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头打开了房门,刚准备往外走,忽然想起来什么,笑着回头:
「今天的枪杀手法还满意吗?我很乐意为你杀人呢,长安。」
第99章 娇艷少妇vs禁慾军阀(07)
沈长安站在原地没有动,盯着关上的房门,右手放在腰间。
那把枪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这把枪跟了他十年,帮他杀了很多人,挡了很多刀。
他从未想过这把枪居然会落入别人的手里,而那个人居然还亲自送了过来,并且完好无损地走掉。
布满了血腥味的房间里,多了一丝清凉好闻的清香。
那清香夹杂着鲜血,就像她的那双眸子一样热烈。
长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两个字了。
那轻柔温润的声音说出他的名字,带来难以言明的心悸。
沈长安动了一下,走向窗边,刚好看到月笙下了楼来到了门口,似乎准备叫一辆黄包车。
他忽然轻咳一声,开口:
「李立。」
门口站着的手下瞬间站好抬头:「在!」
沈长安微微抬了抬下巴:「送一下。」
被唤做李立的手下赶忙应下,对月笙做了个请的手势。
月笙抬头看向沈长安,男人指尖夹上了一根烟,青灰的雾气瀰漫间,那窗边的剪影和深黑的双眸实在是好看。
她扬起一个笑,美不胜收:「多谢。」
月笙是被总督府的车子送回来的!
这一幕被邻居看到,很快便传到了纪老爷和夫人的耳朵里。
纪夫人心中惊疑不定——她不是把月笙关起来了吗?月笙怎么出去的?
而且,月笙居然能坐上总督府的车子?她不就是个没文化没见识的土地主的女儿吗?
当晚,纪夫人又去找了月笙,这一次,态度好了不少。
「月笙啊,上午娘也是心急,是担心你,你可别放在心上……对了,你怎么坐总督府的车子回来的呀?」
月笙悠閒地翻开一页书,看都没看纪夫人一眼:
「和总督府里面的人有点交情罢了。」
「有交情?!」纪夫人直接瞪大了眼睛,「月笙,你开玩笑呢吧!」
月笙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不便多说。」
一句话,便歇了纪夫人刨根问底的心思。
纪夫人又道:「既然你和总督府的人有点交情,那是不是可以帮子成找个更好的工作?」
月笙轻笑一声——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不能。」
言简意赅,绝不废话。
纪夫人瞬间就挂不住笑了。她有想过月笙说不能,但是没想到却这么直接!而且一个解释都没有!
这什么态度啊!
纪夫人又想发作,可是一想到总督府的那层关係,又咽了下去。
她越看月笙越不顺眼,满心都是气却没法发作,只觉得心臟都有些不舒服了。
纪夫人面色难看地站起身,再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大步往外走去。
走回自己房间的半路上,碰到了纪芸,找到了出气筒,把纪芸给臭骂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