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谭昭昭佯装惊恐地道:「那可如何是好,里面.....哎呀哎呀,怕得很。」
方十郎忙道:「娘子莫要惊慌,我只提一提罢了。不过,那两处宅邸,真正是便宜啊,那等的地段,唉,可惜了。」
谭昭昭犹豫着道:「那还真是。时辰不早,我得回去了。咦,正好顺道,不若,我就在外面去瞧上一眼。」
方十郎看了下天色,道:「行,我陪着娘子前去。」
谭昭昭只在两处大门前,略微看了几眼,心里便有了主意。
「有劳方牙人,我回去与郎君商议之后再决定。这样吧,方牙人,不若你明朝到东市都亭驿前来,我们早些出去,再一併多看看。」
方十郎应诺离去,谭昭昭赶紧上车回都亭驿。
洗漱之后,张九龄还未归来,谭昭昭看着天色,不禁有些急了,干脆出门,到坊门口等着。
夜幕渐渐降临,暮鼓雄浑的声音,响彻天际。
武侯捕张罗着,准备关坊门。
谭昭昭心急如焚,伸长脖子朝外打量。
这时,谭昭昭看见暮色下,张九龄同千山一併快速奔跑着,在武侯捕的坊门关上之前,冲了进来。
武侯捕看了他们一眼,倒未多说,坊门正式关闭。
谭昭昭长长舒了口气,道:「大郎去了何处,怎地这般晚才归来?」
张九龄微微喘着气,道:「我手上有坊正的许可,不会进不来。对不住,还是让昭昭担心了。」
外面冷,既然已经回来了,谭昭昭就没多说。
进屋之后,张九龄将手上一直搂着的匣子,放在案几上:「昭昭饿了的话,可以先打开吃一些。我先去洗漱一下。」
谭昭昭跪坐下来,看着匣子扬声问道:「大郎,这里面是什么?」
张九龄边脱着外衫,边答道:「果子,蜜饯,昭昭喜欢吃的虾仁毕罗。」
谭昭昭赶紧打开匣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她拿了只枣子吃,随意问道:「大郎可是去了东市?」
张九龄道:「我回屋之后,想起昭昭夜里饿,都亭驿要吃食不方便,便去东市买了些回来。」
枣甜过蜜,谭昭昭唇齿肺腑之间,都感到甜滋滋。
张九龄走到净房门口,迴转头,一本正经道:「等下有了吃食,昭昭就有了力气,不再喊累。」
红了脸的谭昭昭:「......」
第三十一章
用完饭, 张九龄将软囊拿到窗棂下,紧紧依偎在一起,伴着月光的清辉吃茶消食, 各自说着下午的事情。
张九龄将在外,见了哪些人,去了哪些府邸,一一告诉了谭昭昭。
「长安的局势, 我虽说了解得不甚清楚,但总觉着不那么太平。武皇年岁已高, 在她之后,帝位会传给谁, 恐只有武皇自己清楚。无论是还给李家, 太子登基。还是给武氏, 太平公主, 都会有一番争斗。长安城暗流涌动, 我人言轻微,还是远离的好,只管规规矩矩等着考试。」
不过刚到长安, 张九龄就能如此敏锐, 对时局的把握, 令谭昭昭佩服不已。
不管未来他再有出息,眼下, 他们不过是长安城的蜉蝣罢了,风一吹就被卷了进去,毫无波澜。
谭昭昭鬆了口气, 并不乱出主意,道:「大郎的事情, 大郎自己做主就是。我去西市,寻到牙行,一个叫方十郎的牙人,带我去看了几套宅邸。」
将几套宅邸位于哪个坊,坊内情形如何,价钱几何,谭昭昭悉数说了,除了两套凶宅。
张九龄听完,眉头微蹙,搂着谭昭昭道了辛苦,喟嘆道:「长安果真不易居啊。」
谭昭昭道:「这还是因着武皇长居洛阳,若是武皇长居长安,城内宅邸的价钱,无论是买,还是僦居,皆会大涨,以后会越来越不易居。」
张九龄嗯了声,道不急,「照着昭昭所言,那几处宅邸,就是修葺了,周围的邻里之间太混乱,住着也不安全。平时昭昭在家中,我如何能放得下心。要是钱财不够,待家中送了钱来,添加一些再去买。买宅邸不够,用这笔钱去僦居,也能住得舒适些,昭昭慢慢寻合适的宅邸就是。」
谭昭昭随着他的话说了句是啊,「我也是这般想。长安城的牙人见多识广,真是厉害得很,他一眼就能看出客人有几斤几两。若是世家子弟,到了长安哪能没宅邸住,家中早已安排妥帖。若是真正穷吧,又不会去买宅邸,僦居哪能挑,能有容身之处就阿弥陀佛了。就我们这种,不上不下。」
张九龄默然了下,歉意地道:「昭昭,对不住,没能让你过上富贵的日子,反倒还要让你操心不断。」
谭昭昭白了他一眼,道:「那我岂不是也要向你表达歉意,我不是世家大族的娘子,出生勋贵,无法给大郎仕途上出力?」
张九龄怔了下,长臂一伸紧搂了下谭昭昭,用力亲了下她,含笑道:「我们真是金玉良缘的神仙眷侣。」
谭昭昭哈哈笑,斜乜着他道:「神仙可也会算钱?」
张九龄伸直长腿,靠在凭几上,振振有词道:「神仙也算。天上的神仙算得,同地上的凡人一样多。」
如此斯文清隽端方的君子,说起柴米油盐来,也头头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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