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做完,他终于稍稍放心了,蹲在笼子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很快外面就响起了砸门声,好几个警员焦急地叫着:「江队!江队!你在家吗?」
江焕充耳不闻,像等待高考成绩发布的考生,屏住呼吸看着猫咪,等待他再次变迴路鹤里。
警员们开始破门,「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猫咪受了巨大声音的刺激,开始在笼子里乱窜,警员们把门破开之后,翻过堵在门口的沙发,前后冲了进来。
屋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书,好端端的书架被强拆了,木板、钉子、锤子、钳子扔了一地。
江焕背对着他们,魂不守舍地蹲在暖气片旁边。警员们对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他。江焕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随手拉住一个人,火急火燎地指着猫笼:「小曹,路队没死,路队回来了!」
几个警员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猫咪,咧咧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江队,这是……猫。」
「它不是猫!」江焕脸红脖子粗地反驳,双手直比划,急吼吼道,「他是路队!是路队!」
几个警员沉默了一会儿。本来经过了这半年,江队的精神状态已经好多了,谁知道今天过清明,又受了刺激,突然变得疯疯癫癫的。
看着几个警员明显不相信的表情,江焕急了,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他是路队!是路队!我看见了!他变回人了!他还亲我!」
江焕抓着笼子,急不可待地对猫咪说:「是不是?你听懂了对吗?你证明给他们看,你要是路鹤里,你就摇摇尾巴!」
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了猫咪身上。丢脸丢到姥姥家的猫咪,在众人围观下,尾巴一动不动,缓缓举起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江焕也愣了,「你怎么不摇尾巴呢?你听见了吗?」他发疯一样摇晃着笼子,无辜的猫咪被他颠得七荤八素,差点吐了。
警员们嘆着气,七手八脚按住他,开始给顾梦生打电话:「顾医生,我们江队状态不太好,你能来看一下吗?带着镇定剂。」
顾梦生带着镇定剂赶到的时候,路鹤里家小小的一居室里围满了警察,他挤都挤不进来。江焕的怒吼声在门外就听见了——
「他是路鹤里!是路鹤里!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的!」
一个眼尖的警察看到顾梦生,连忙过来帮他开路,低声:「顾医生,我们江队精神受了点刺激,你快去看看吧。」
顾梦生站在人堆外面,用注射器抽吸着镇定剂的药液,嘆气道:「他去烈士陵园了?」
「嗯,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人就不太对劲了。」那警员神情悽恻,「跟着了魔似的,非说他的猫是路队……」
「猫?」顾梦生闻言一愣,拿着注射器的手顿住。
「对呀。江队走丢的猫回来了,他非说那是路队。」那警察苦着脸,「就算路队真的没死,他本体是白虎呀,怎么会是猫呢……」
「啊啊啊!!」那警察话没说完,顾梦生突然尖叫着,把手里的注射器和药瓶向后一扔,乱七八糟摔了一地,疯了一样往人堆里挤,一连推倒了好几个警察,人还没进屋,嗓子就喊破音了,
「老路!!老路啊!!」
第88章 猫咪的大型社会性死亡时刻。
关于自己死而復生、英雄归来的人生巅峰时刻, 路鹤里想像过很多个不同的版本,但……绝对不是这样!
顶着一头乱毛关在猫笼里,被全队围观, 两隻爪子上还铐着……情趣手铐!
所以当顾梦生一把扑倒白晓晓, 踩着他的背向猫笼衝过来的时候,猫咪竭尽全力地把脸转到背面去,努力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但顾梦生隔着好远就认出了路鹤里, 挥舞着双手衝过来, 热泪盈眶地拼命摇晃着笼子:「老路!老路!我的老路啊!!」
全警队都傻眼了, 面面相觑,脑门上飘着无数个问号。顾梦生转过身, 一边抹眼泪, 一边用平生最大的音量,向全世界高声宣布:「这就是路鹤里的本体!拿破崙!矮脚!猫!」
路鹤里:要不我还是被炸死吧。
警员们愣了一会儿,开始骚动,江焕就像见到了平生唯一的知己, 一把拉住顾梦生,迫切问道:「是路鹤里对不对, 是他对不对?」
顾梦生眼含热泪, 拼命点头。江焕呆了一秒钟,一下子抱住他放声大哭, 要不是顾忌着顾梦生是个Omega, 差点要亲他。
自打路鹤里出事以来,江焕从没有在警员们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如今看他一下子崩了盘, 哇哇哭得像个孩子, 警员们又激动又心酸, 悲喜交加, 纷纷抱头哭成一片。
「是路队!是路队!」
「这猫真的是路队!!」
「路队竟然是猫啊!!」
路队,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在世界杯进球的狂喜气氛里,笼子里的猫咪生无可恋地看着这一屋子泪人儿,龇了龇牙,恶狠狠地「喵——」了一声:
我说,在更多人看到之前,先把我爪子上的情趣手铐解开行不行?!
草泥马的。
还有,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我的Alpha正和我的闺蜜紧紧抱在一起?!
你们一个两个,都他妈的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