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嘶嘶。」管家蹲在正厅门口,小偷似的给宋员外递眼神。
宋员外僵直着背看了一眼众人,尴尬的笑了笑,扯着管家到隔壁偏房,「你有病是不是?正聊的起兴,你在那嘶嘶啥?」
管家挠挠头,「这不是咱俩的暗号吗?」
宋员外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咬牙切齿道:「这个暗号是我惹夫郎生气,你救我时用的,时下什么节骨眼?你用个屁的暗号。」
管家眼神闪烁,佯装无意的瞥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小少爷喊你过去呢。」
宋员外气不打一处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管家追在后面喋喋不休,「老爷,我就嘶嘶一声,你至于这样吗?真让我心寒,我救过你那么多次就因为嘶嘶一声,你就这样啊?」
宋员外捂着耳朵,脚步更快了。
「爹爹。」暖哥儿声音脆生生的,「爹爹这个主薄就是我说的小池,你们到底咋查的呀?差点把我的幸福都断送了。」
暖哥儿不满的「哼」了一声,后又补充道:「我一会就去告诉小爹爹,就说你差点毁了我的姻缘。」
宋老爹皱眉,「胡闹,这事告诉你小爹爹做什么?再说是管家查的,你要怪就怪他。」
管家在一旁不敢怒不敢言的赔笑。
宋员外回过味,「不对啊,你说小池又穷、又矮、还丑,怎么看和肖主薄也对不上啊。」
「我没那么说。」暖哥儿恼的直跺脚。
「你要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宋员外无奈的耸耸肩。
「成,您又不讲理,等我一会儿去告诉小爹爹。」暖哥儿鼓着双腮,气鼓鼓道。
宋员外眼角轻轻地跳动了几下,「我现在就去告诉肖池另寻他人吧,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暖哥儿瞪大双眼,他爹又耍无赖,「和好和好,咱俩和好行不行?」
宋员外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眼神里的慌乱,眼中渐渐泛起胜利者特有的得意,挑了挑眉道:「是你求我和好的。」
「是是是,你快去告诉肖池,你可同意了,让他抓紧来娶我,快去快去。」暖哥儿说着把他推了出去。
宋员外走后,暖哥儿挪着小碎步,躲在正厅门后侧耳倾听屋里的谈话。
肖池抬眸的一瞬间与一双亮闪闪的目光相撞,只见暖哥儿怯生生探头,肖池明澈如水的眼眸里,掠过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眼波流动间,暖哥儿回过神,把身体重新藏于门后。
肖池嘴角噙着笑,拳抵在嘴角轻咳了一声。
两家长辈把二人亲事谈妥后,肖武带着夫郎和儿子先行离去。
走时,肖池佯装无意间瞥了一眼门后的小哥儿,眼神一闪,又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暖哥儿绞着手中的帕子,双眸里透着不舍。
暖哥儿家境优渥,从小锦衣玉食,肖武夫夫生怕委屈了他,所有东西都儘可能挑最好的。
宋员外因着小哥儿出嫁高兴,在城南的破庙施粥十日。
虎子得知此事后,整日嚷着有诈,说宋家小哥儿莫不是有隐疾,不然宋员外怎能如此高兴?
烟烟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被媳妇骂过后,虎子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宋家夫夫给暖哥儿光是金银首饰就准备了四箱子,额外还有绫罗绸缎,棉褥,玉器各一箱,至于银票和铺子更是只多不少。
宋员外这人没啥本事,一辈子吃喝玩乐,年幼时有个好爹,拼命打拼,年老时,有三个好儿子,拼命赚钱。
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至于肖家能出多少礼金,他不甚在意。
定亲后暖哥儿也不敢随意去顾家走动了,一方面他如今待嫁,另一方面他不好意思见烟烟,总感得彆扭。
两人喜宴在镇上办的,肖家夫夫顾及到宋家亲朋都在镇上,若是在乡下办,担心旁人看轻了暖哥儿,也顾虑暖哥儿不适应乡下生活。
因此两人还一度犯愁,生怕肖池带暖哥儿回家时,暖哥儿不适应,嫌弃村里日子贫苦。
不成想暖哥儿性子随了他老爹,不仅在村里住的习惯,甚至还融入的极好,玩的不亦乐乎不想回镇上了。
二人婚后在村里住了一阵子,暖哥儿和冉哥儿时常去赶集,餵兔子,顾青还总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吃食,暖哥儿感嘆肖池小时候实在太幸福了。
成亲后肖池和暖哥儿相处丝毫未改,依旧时常斗嘴,每日两人都因为小问题争论不休。
肖池也不退让,总上扬着唇角,惹暖哥儿跳脚。
「暖暖,这帕子你让我怎么掏的出手啊?还有这荷包,我别在腰前,同僚都问我咋还戴个大虫子。」
「肖池!你嫌弃我是不是?我好不容易绣的。」暖哥儿奶凶奶凶的瞪着他。
肖池眼底隐约透着狡黠之色,无奈的摇摇头道:「不是我嫌弃你,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再说了,我这绣的可是巨蟒,哪里像大虫子了?衙门的人一点眼光都没有。」暖哥儿不高兴的小声嘟囔,眸色黯然,眼底闪过一抹难过。
肖池似乎意识到玩脱了,连忙找补,「这虫子还挺好看的,真的!」
「这是巨蟒!巨蟒!」暖哥儿呲牙强调道。
随后「哼」了一声转身道:「我生气了,要回娘家住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