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池思来想去到半夜,突然他坐起身,利落的穿戴整齐,站在门口踟躇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唇,抬起轻微颤抖的手推开了门。
「大启——大启——备车回顾家村。」
他一刻都等不了了,他现在就要回家,让爹爹们明日去宋家提亲,就算暖哥儿不愿意嫁给他,也要试过才知道。
大启睡得迷迷糊糊,洗了把脸精神不少,两人赶着马车回了顾家村。
一路漆黑寂静,星光黯淡,黑沉沉的夜笼罩着苍茫大地。
马车停在院门口,金元宝听到响动,犬吠不停,肖池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轻轻叩动门栓,「爹爹睡了吗?」
顾青陡的睁开眼,小池一向沉稳,这大半夜赶回来怕是出了事,他感觉心臟快要蹦到嗓子眼了,大力推醒肖武,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开了门。
把小池拉进屋里,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无事,深深舒了一口气道:「出啥事了?这么晚回来?」
肖池看着爹爹们担心的神情,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支吾半天把事情说了一遍。
肖武都快气笑了,平日肖池看似沉着冷静,一遇到事就原形毕露。
「你是不是有病?这事明天说不行,大半夜的吓唬你小爹爹玩呢?」这话像是从齿缝挤出来的。
「瞎说啥,提亲不是大事吗?他难得动了凡心,紧张些不正常吗?」顾青说着给了肖武一手肘。
折腾了大半夜,三人商量好明日去宋家提亲后,便睡下了。
到宋府门前,肖池心里好像有一面小鼓,一直在「咚咚咚」敲个不停。
「老爷,老爷,肖主薄在来了,想要求娶小少爷。」管家慌慌张张跑进膳房。
宋员外闻声放下筷子,问:「当真是肖主薄?」
「千真万确,就连家中长辈都来了。」管家弓着腰作揖道。
「你赶快去仓库把我珍藏的大红袍拿出来。」宋员外大喜过望,「别忘了通知小少爷一声,让他去墙壁处相看相看。」
宋员外大步朝正厅赶去,脚步稳健有力,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一双明亮眼眸里闪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家中产业虽已尽数交到儿子手中,可肖主薄这人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为人正直,又一表人才,实在是良配,他甚至有些怀疑肖主薄寻错了人家。
若是暖哥儿能嫁给肖主薄,那他可就真可以带着夫郎游山玩水,逍遥自在了。
「肖主薄,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宋员外拱手作揖,洪亮的声音倍显愉悦。
肖池站起身回了一礼,「晚辈今日前来多有叨扰,还望您见谅。」
宋员外摆摆手,放声大笑,「那里的话,是我宋家的荣幸,哈哈哈。」
「这二位是?」宋员外看着肖武夫夫问道。
「是晚辈爹爹和小爹爹,今日前来是想求娶贵哥儿,为表诚意,特意劳烦爹爹们一同前往。」肖池面对未来岳父规规矩矩道。
宋员外内心沾沾自喜,这主薄哪都好就是眼光一般。
心里想着还不忘不留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肖武夫夫,肖武长的身材伟岸,体格健壮,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之意,而他夫郎语气温和可亲,举手投足间都谦逊有礼,气质脱俗,难怪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宋员外怕顾青拘谨特意命下人把自家夫郎请了出来,两家长辈坐在一起聊天居然格外融洽。
这几日不少人来提亲,暖哥儿都相看厌了,要么五大三粗,要么弱不禁风,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我不看了,爹爹同意就行。」暖哥儿抱着肥兔,不满的撅着嘴。
「哎呦,小少爷,这可是主薄啊,等老镇长调任,他可就是镇长了,而且这主薄唇红齿白,长相清俊,你肯定喜欢。」管家苦口婆心道。
「我不去,什么主薄不主薄的,和我有什么关係,你要喜欢你嫁。」暖哥儿「哼」了一声,撇过脸。
「小祖宗啊,这可是天赐良缘,你就去看一眼,若是不喜欢,咱再回来。」管家急得q直跺脚。
暖哥儿不忍从小宠着自己老管家为难,鬆口道:「就一眼。」
「就一眼,就一眼!」管家忙道。
暖哥儿不情不愿的抱着肥兔,两人站在墙壁出往正厅看,「关着门呢,咋看呀?」暖哥儿不高兴的嘟起嘴。
「我这就去把门打开。」管家做贼似的,踮着脚往正厅走。
「小心点啊,可别被发现了。」暖哥儿小声嘱咐道。
看着管家弓着腰走路,暖哥儿感觉好笑,门一打开,看清正厅端坐的人后,他笑容僵住,「怎么是他?」
暖哥儿惊讶的瞪大杏眼,两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小少爷看清楚了吗,是不是仪表堂堂?」管家小跑回来,微喘着问道。
「他…他不是成亲了吗?他是帮别人提亲吗?」暖哥儿焦急的问道。
「肖主薄没成过亲,是不是被迷倒了?」管家这会儿骄傲的好像肖池是他儿子似的。
半晌,暖哥儿突然眨了眨眼睛,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眼底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他没成过亲,还来提亲了。」暖哥儿低声自言自语。
「快快去把爹爹喊来,我有超级重要的事要告诉他。」暖哥儿急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