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谦易:「?」
董屹沉声道:「和你说声抱歉。」
「怎么了?」
「那天出完海后,我回去问了别人。」董屹神情严肃,「现在『贤惠』这词的意思不是很好,我先前还老是用在你身上,实在很失礼。」
白谦易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董屹道:「也没脸求你原谅,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贬低的意思。你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人,是我学了个词就乱用一通,我的错。」
「你客气了。」白谦易笑道,「?哎,你这么认真,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白谦易用茶杯和董屹手上的茶杯轻轻一碰,喝掉茶:「我没生气,我听你那么形容我时顶多算上错愕,称不上生气,不必用『原谅』这么严重的词。」
董屹也将茶一饮而尽,又道:「我书得少,很多事都不懂,闹笑话。」
「你个德国的本硕能别说这种话吗?」
「我说的是实话。学问需要持续精进,」董屹道,「但我看得太少,学得太少,就只知道挣钱。小时候以为『贤惠』是个好词,长大后还乱用在别人身上,不尊重,也没常识。」
白谦易笑笑:「你从小就追求贤妻良母吗?」
董屹脸上一红,低头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刚毅的脸上现出羞涩神情:「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初恋就是这样一个人。」
白谦易顿时精神百倍。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我的初恋发生在高中。」
董家的果园位在一座小镇, 因此董屹的成绩虽然足以就读更好的学校,但最终选了镇上的一所高中。
他的成绩在那所学校里怎么考都是第一名,从不需花太多心思在学习上, 每天放学后不是在自家果园里帮忙,要不就是到处玩。
「那时候我家的工人里有一对同志, 那个0在假日时还会穿裙子。」
那个年代的小镇极为保守,两人的恋情被视作一件惊世骇俗的丑闻, 镇上人茶余饭后总爱戳两人脊梁骨, 孩子们也老拿他们开玩笑。
可那两人却也不惧他人目光,感情一直很好。有一次董屹在果园里撞见那两人接吻, 董屹心底虽是觉得奇怪, 却久久无法忘怀那画面。
「那时候我就隐约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董屹道,「有一次我同学们又在造他们俩的黄谣, 我忍不住让他们别说了, 结果……」
白谦易道:「结果换你被攻击。」
「对!」董屹点头, 「他们说我是gay, 说我一定是看上了那个0!我听了简直气疯, 我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那时候你还没认清自己的性向, 被这么说,肯定慌乱。」
「不, 我气的不是他们说我是gay, 我气的是他们误会我。」董屹理直气壮,「我明明不喜欢伪娘, 他们硬要说我喜欢伪娘,我能不生气吗?」
「……」
白谦易无语, 看不出董屹对于喜好如此坚持。
白谦易又问:「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温柔型的人吗?」
董屹摇头:「还不知道, 只知道伪娘不是我喜欢的型。」
董屹成绩好, 长得帅,家里还有钱,一直是学校女生的爱慕对象。班上其他男生看他不顺眼,遂肆无忌惮地造谣他,他受不了,和他们打了好几架。
「后来三天两头打架,升高三暑假的第一天,我和同学又打了一架。我父母都是老实人,只会让我别和他们计较。」董屹道,「那时候我也叛逆吧,觉得没人懂我,就逃家了。」
董屹说是逃家,其实也没离开小镇,只是赌气不回家罢了。
那天他伤痕累累,衣服还破了几个洞,傍晚独自站在街上,不知何去何从。没想到后来祸不单行,竟又下起雨来。
「就在这时候,我遇见了他。」
董屹说到这里,低头想喝茶。白谦易急于听到后续发展,赶紧帮他倒茶。
董屹喝过茶,继续道:「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以为他是一个小姑娘。那年他准备升高一吧,个子不高,脸很白。你要知道,我们镇上的人都很糙,像他那样细皮嫩肉的一个没有,就连那个爱打扮的0都没他好看。」
下着大雨的夏日傍晚,小镇的偏僻角落,董屹遇到一个女孩子般清秀的少年。
那少年见他伤痕累累,眼神里有恐惧,但最终为董屹打开家里的门。
两人没有任何对话,少年替董屹擦了药,又偷偷到厨房煮了一碗麵给他。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以前我平日要干的活不少,但我终究还是个少爷,很多事做不来。」董屹感嘆,「第一次有年纪比我小的人为我做饭,那滋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那只是一碗很普通的面,面以白水煮熟,加了几片菜叶子,还有一颗蛋,别人吃了都要嫌寡淡。
但对那时的董屹而言,那碗面无比珍贵,无比美味。
两人一晚上没讲话,董屹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女孩。直到对方换衣服时,他才晓得对方竟是个少年。
白谦易道:「那一刻起,你就找到自己的喜好了吧。」
「对!以为他是女孩时我都没那么紧张,知道他是男生的那一刻,我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少年纤细白净的背,内心的感激化为心动。
屋外下着雨,简陋的屋中只有一盏昏暗的灯,一个刚认清自己性向不久的高中生,还有一个秀美如女孩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