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孩子看着还不到幼学(十岁)之龄,便已有了这样厉害的一身本事,之前陛下说是这小道长替他解的蛊,他们还以为陛下是故意夸大其词了呢,现在看,原是名师出高徒,难怪,难怪!
想过了一圈的众人定下心来,望向离云迟的目光亦悄然热切了三分,墨景耀见殿中的气氛足到位了,当即故作好奇地拉起了幼童的小手:「那么,玄霁小道长,尊师现下身处何方?」
「你可否为朕引见一二?」
「回陛下,家师眼下就在殿中。」离云迟眨眼,浑然不在意自己的话给众人又带来了多大的衝击,顾自回头瞄了眼殿上众人。
「哦?就在殿中?」云璟帝诧然瞠目,瞳中喜意眼见着便要衝破了眉梢,「朕竟不知,朝中几时出了这样的能人!」
「快,玄霁小道长,快去请你师父上来。」
「喏。」小道童颔首,话毕便踏下台子,迈着双短腿,直衝着慕大国师去了。
……见鬼,这个方向,那小道长不会要说慕三小姐就是他师父吧!
朝臣们看清了离云迟的目标,心头登时就是一凛。
——能跑去梦生楼寻道人解事的,难免要在那留下点「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黑帐。
从前他们只当那道人是个年过半百、看透了红尘的世外仙人,留下黑帐便也罢了,可如今这道人要是摇身一变成了个不到二八年华、正值青春年少的娇俏姑娘……
那他们这帮人的这一张张老脸,该往哪搁?
众人心下万分忐忑,纠结间那幼童已然在慕惜辞身前驻了脚。
半大的孩子软糯糯仰了脸,圆溜溜的黑瞳内写满了孺慕之意:「师父,陛下请您。」
「乖徒儿,师父听到了。」慕大国师闻言笑笑,低头就手搓了把离云迟的脑袋。
先前心中尚存了几分侥倖的众臣见此彻底碎了一张麵皮,有几个当年黑帐过猛的,这时间简直恨不能削尖了脑袋,将自己塞进那金銮殿的地缝里。
「栖灵山流云观道人妄生,见过陛下。」逗完了自家徒弟的慕惜辞款步上前,抬臂对着那殿上帝王从容一拜。
「世侄女,你这可真是瞒得朕好苦吶。」墨景耀瞅着那姿态大方自如的姑娘,佯装嗔怪地抱怨了一句,随即悠悠调转了话锋,「不过这么一看,单封你一个五品武略将军衔,还真是委屈你了。」
「不若从今往后,就留在东宫,帮着太子一同治理天下罢——」
第948章 赐婚,求个恩典
嚯!这就是想要留慕三小姐做太子妃的意思了。
甚至,是做那等手握兵权的实权太子妃。
众臣闻言不禁暗自咋舌,慕文敬却在听清了帝王所言后,便陡然瞪圆了一双杀气腾腾的眼。
——可恶,居然有人临场加戏!
昨晚说好的戏本子里,压根儿就没这一出!
这臭不要脸的老墨家拐了他大女儿还不够,这会竟还盯上了他的宝贝小闺女!
啊~该死,他们慕家祖传的斩马剑在哪?他要弒君,他要!弒!君!
冷不防受了刺激的慕大将军咬牙切齿地攥了双老拳,随即恶狠狠抬眼盯紧了那高台上的帝王,后者见状登时皮子一紧,脊骨几乎是瞬间便咝咝蹿了凉。
——看得出来,小敬现在很想活撕了他。
但那又怎么样呢?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儿,他这话都说一半了,总不能让他把刚说完的话再活生生吞回去。
墨景耀悄无声息地飘了眼神,趁着众人不备,飞速抬手摸了下鼻头。
反正这事儿定下来要挨打那也有阿衍在前头顶着——这年头,老丈人打女婿那是天经地义,而他,也决计是能死道友便不死贫道。
嘿!大不了过后他多给阿衍送点伤药,再连夜安排好太子监国,自己撒丫子跑南域去淮儿那躲躲。
——计划通!
「……世侄女,你意下如何?」自觉谋划完美的老皇帝硬气起来,顶着老将那杀人一般的目光,麻着头皮,硬生生吐完了后面的那半句话。
孰料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的慕文敬便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话茬:「陛下,您这又在说笑了。」
「小女年幼,而今也不过将过及笄之龄,如何能担得起此等重任?」
「且她性情顽劣,惯不是那贤良淑德之辈,陛下您若想为太子寻一个娴静乖顺的贤内助,那还是换一家千金为妙。」慕大将军话毕皮笑肉不笑地牵了牵唇角,「弒君」二字明晃晃便挂上了眉梢。
墨景耀听罢,故作浑然未觉地大笑着打了个哈哈:「诶~担得起,担得起。」
「慕爱卿,倘若似世侄女这般出色的姑娘都担不起这个位置,那干平可就寻不出第二个能坐稳这位子的姑娘了。」
「再说,朕眼下问的是孩子们的意思——咱们这为人父母的,总也要先听听孩子们的意见不是?」云璟帝假笑着咧了嘴,不动声色地将那皮球重新踢进了慕惜辞怀里,并一把掐断了慕文敬的后话。
被两个老不正经夹在中央的慕大国师见此沉默了一瞬,少顷才斟酌着开了口:「太子殿下形容昳丽又人品贵重,确乎是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陛下能这般看重微臣,微臣自是不胜欣喜。」
小姑娘眉尖微挑,话至此处,骤然沉下语调:「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