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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晋王早年尝被先皇充作储君教养,心智谋算非比寻常……是以,老臣也并不能确保,那帮人能演得不被晋王捉到丁点破绽。」

「一旦晋王觉出了异常,再顺藤摸瓜地找见了你我,那王爷,到时候……这局面可就不好收了。」

「所以说,王爷。」陈安德道,话毕抬手拍了拍墨书远的肩,「不成功,便成仁。」

「这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陈侯,」听出了武将言外之意的青年猛地拧过头来,诧然万般地瞠了目,「你敢算计本王?!」

——他当日不是说那几个人办事一向稳妥,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吗?

这会子怎的又变卦说,保不齐会被晋王摸到什么破绽了!

万一……万一那几个人当真在晋王面前露了马脚,万一他与陈安德密谋假作匪祸之事当真为晋王发现。

万一晋王再顺着他们近期的诸多表现,推断出他们是在意图逼宫谋反……

那他的小命岂不是?!

想到此处,墨书远的嘴皮不受控地打起了细细的哆嗦——他是一心盯着那九五之位不错,可他盯着那九五之位,又不代表他是活腻了整日在那发疯!

如有可能,他压根就不想走这个一步踏错便满盘皆输的谋反之路,可陈安德,陈安德非要逼他!

不,不止是陈安德,还有七弟,还有父皇、晋王、廖祯,施雅。

包括那已死了的安平侯祝升和他那个没降世的孩子……他们每个人都在逼他,他们所有人都在逼他!

对,对!他们都在逼他,他们都在逼着他往造反的那条路去走!

墨书远睁着眼睛,疯狼(犬)一样恶狠狠瞪着武将,后者见状,慢条斯理地收手理了理袖口:「王爷这话却是错了。」

「老臣这怎么能叫算计?」

「老臣这,分明是在帮王爷斩断那些无用的退路,助您早下决断。」

「以免,功亏一篑、夜长梦多。」

「如何?王爷,」陈安德下颌微仰,瞳中蕴着浑然不加掩饰的执着与癫狂,他整理过衣衫,转而直直攫上了青年的双眼,「您想好了吗——」

「咱们该在哪一日逼宫起兵?」

……可恶。

墨书远不着痕迹地绷紧了咬肌,他方才竟被陈安德盯得脊骨窜寒。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眼前的这位定远侯,远比他认知中的要来得疯狂。

而他所图谋的,恐怕也不止他以为的那点。

可他,的确是已再无他路——

啧。

青年恨恨咬牙,良久后才下定了决心似的缓缓吐出口浊气:「明日起兵。」

「而在此之前,你得先让本王给母妃送去封信。」

「没问题,您请便。」陈安德颔首,遂抬臂做出个「请」的姿势。

墨书远见此,抿着嘴唇提笔写下一封家书,随即当着武将的面儿,将那信递到了探子手中。

「娘娘,王爷给您递了信来。」

重闱之内,小宫女敛着眉眼,恭敬万分地呈上那封墨迹将干的家书,宋纤纤接过,顺势挥袖屏退了满院的下人。

墨色入眼时她眸底现出道结了霜花的讥嘲,待书信阅罢,便随手将之扔进了香炉之内。

她冷眼看着那信纸在炉中化作飞灰,少顷轻轻动了红唇:

「蠢货。」

第934章 造反(整了个活)

反,是早上造的。

人,是中午抓的。

头,是下午掉的。

土,是晚上埋的。

这一场谋划多时的造反,就如同夜幕里的烟花一般,耀眼、灿烂、声势浩荡,而转瞬即逝。

——只余一屁股呛鼻的白烟。

——题记(?)

为了能造反得足够出其不意,墨书远次日特意起了个大早,不到五更(凌晨三点之前)便已梳洗整齐,又卡在百官上朝(凌晨五点)之前,带着陈安德麾下的那五万兵马,安生埋伏在了皇城之外。

尚在睡梦中就被人强行自被窝里抠出来的陈安德对此,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毕竟依照本朝规章,他一个被帝王召回京中述职小住的京外侯,又不似廖祯那般须得日日参朝;且南安王逼宫谋反,本就是他在一旁大力撺掇而成的,若墨书远亲自赶来唤他,他却不应,总归是瞧着不太像话。

是以,纵他心下有千般困倦、万种不愿,他也值得认命似的顶着那对食铁兽一样的眼圈,打着哈欠,跟墨书远一起蹲进了墙角。

临近卯末辰初时青年估摸着干阳殿(因为墨书淮是代班的没在金銮殿)的早朝将毕,忙不迭振臂率兵冲入了皇城。

守在城门处的那几名禁军兵士,一早便被墨景耀偷摸换成了座下亲信,如今见着墨书远等人立旗起兵,自是一面摆出了满面惊骇,一面胡乱与那些「私兵」过了那么一招半式,就佯装不敌地给众人放进了皇城。

彼时墨书淮刚生无可恋地听朝臣们汇报完诸多无用杂务,正想挥袖喊一声退朝,转头便瞅见了那携兵带马、浩浩荡荡衝进殿来的墨书远等人。

墨书淮见状心下一喜,面上却仍旧不敢表露分毫,由是百官只见那矗立台上的青年「颤颤巍巍」地向前迈出一步,继而「强作镇定」地微抬了下颌。

「南安王,今日早朝已毕,即便突生要事,也当另行上疏——你这时带着这些兵马过来,是想逼宫谋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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