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只要那江面不算太宽、山头不至太高太阔的话,」慕惜音颔首,「确乎是可以的。」
(以上数据参考了明代红夷大炮极其阉割版,并按阿姐的意思进行了一定的调整,是古代劳动人民正常技术水平下可以达到的程度,同时怂怂手下工匠的水平本就高一些,是能做出来的没瞎写!)
……很好,他们扶离山川天险的优势,一下子就被这玩意造没了一大半去。
——这还打他个仙人板板的铲!
温玉郎按着胸口,逼着自己重重喘了几口气,一旁余下的几个扶离朝臣这时间的面色也没能比他好到哪去。
众人见识过了火炮,便似游魂一般飘乎乎回了大帐,自此他们心头仅存的最后那一点斗志,亦随着慕惜音的那一炮被轰了个烟消云散。
半路上他们遥遥瞅见刚散完一车米粮、刚驾着空车入营地的几名干平兵士,心下里的情绪不由得愈发复杂难言。
——话说回来,干平这帮人,倒还真是在认真为百姓们做事。
起先他们还以为这些人不过是临时起意、当着他们的面有意作一作秀,哪想他们这米粮,竟是一散就散到了现在。
小殿下也是成日不在营中——今儿去东村帮人修个房顶,明天又跑到南村给人通了通水渠,村镇中的这些零散活计,他们就没发现有哪个是小殿下他干不来的。
跟他们之前尊着的那个一比,这差距可太大了。
加上干平那些花里胡哨又威力一个赛一个骇人的各式武备……
他们如今,还能有胜算吗?
众人抿着嘴巴胡思乱想,少顷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自始至终都不曾松过口的白景真。
后者见状低头沉默了半晌,良久泄出声怅然嘆息:「姑公,晌午后,陪晚辈去跟慕国公好生聊一聊罢。」
「——扶离此番,愿降。」
南域大胜的捷报眨眼传回了干京,随之一同传遍了朝野、被人呈上帝王御案的,还有扶离摆出的几样议和条件。
闻此喜讯,多日「缠绵于病榻」的云璟帝身子亦登时好了大半,然而与京城上下的一派喜意截然不同,南安王府内却是满院的愁云密布。
「那群混帐的扶离人究竟是什么意思!」王府书房,墨书远恶狠狠的盯着案上摆着一份手书,那眼神毒得恨不能钉穿了这两页薄薄的宣纸。
「什么叫『若七殿下可为南省东郡之主,扶离愿归顺贵朝』?他们这不就是在明着逼父皇立那野种为东宫太子吗?!」
「得亏这帮混帐玩意儿打得这一手好算盘——怎么,元家那两个没用的女人扶不上墙了,他们便想起墨君漓这个『流落在外』的元氏血脉了?」
「呵!」墨书远冷笑,廖祯闻声止不住地蹙了蹙眉头。
他只觉眼下的墨书远神色狰狞得简直是有失天家体统,他这会子瞧着他,觉得他不像是那本该骄矜尊贵的天家皇子,到更像那原就没多少底蕴风骨的祝家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这会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站错了队、押错了宝。
「王爷何必这般心急,眼下那扶离之人虽是提了这议和的条件,可陛下那头又没说非要要答应他们。」廖祯垂眼,面无表情地屈指敲了敲圈椅扶手,「此事而今尚未生出定论,王爷您可不要现在这自乱了阵脚才好。」
「何况,能当那南省东郡之主的,也未必只这一个东宫储君——倘若七殿下来日的封地被封在了那里,不也是所谓的『两地之主』?」
「是以,若按老臣的话说,您有功夫在这发脾气,倒不如稳下来仔细想想,咱们接下来该有些什么样的对策。」
「对策,对策,本王这会子上哪儿给你们弄那么些对策!」墨书远愤愤拍案,「再说了,相爷,你以为那野种的封地被封在了扶离故地,对我们来说就没半点影响吗?」
「别忘了,他那死了十几年的老娘是扶离当年的大长公主,温家手上还有十几万能与慕家军相媲美的精兵!」
「依着父皇的脾性,他为了安抚扶离那帮人,定然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强行收了他们手中的全部兵权,搞不好还会巧立个名目,让他们暂且拿着那些兵。」
「如此一来,倘若老七真成了那两地之主,即便不是东宫太子,他也是近乎能与九五之尊平起平坐的一等亲王——」
「要最后真成了这样,那本王这会还在这大费周章地折腾个什么劲儿!」
第918章 最后的机会
「所以老臣才想让王爷您儘快想出个对策来!」
廖祯蹙眉,颇不耐烦地重重叩着茶案,近来墨书远的表现愈发令他觉着不满,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竟出了奇地怀念起那亡故多时的墨书昀。
——虽说三殿下的性情是比五殿下莽撞些,心思也不如他弟弟来得细腻,但他至少听话。
老文官心下如是想着,一面不自觉绷紧了唇角,墨书远听出他那语气里隐隐藏着的不善之意,眉头一竖,便欲再度发作:「相爷这话说得倒是……」
「好了,王爷。」茶盏落桌磕出声不大不小的脆响,陡然打断青年尚未说完的话,墨书远应声回头,便见陈安德状似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相爷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眼下这情况对我们万分不利,咱们确乎是该拿出个对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