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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墨君漓敛眸沉吟,「他们会抓着自己印象最深的部分,可着劲儿地夸张?」

「没错,因为不会画,但又想把那东西画得明白、清楚,于是便会抓着这些人或物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某个点,往死里夸大。」慕惜辞边说边抬手指向冯垣画的那两张画。

「阿衍,你看这两张画,然后告诉我,你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些什么?」

「……蛊师脸颊上的痣和巫医的小眼睛。」少年若有所思地抬手挠了挠头,「巫医那个眼睛小得,猛一眼上去,我还以为是俩痘。」

「那这张画的眼睛小吗?」慕大国师不置可否,只十分从容地伸手指了指那张被她扔出去的人像。

「不小,还挺标准的。」墨君漓摇头,「就是看着不怎么好看,阴了吧唧的,像个小人。」

小姑娘撇嘴:「那不就得了。」

「所以,被师修齐安插在墨书远身边的人傀,多半就是那个蛊师?」墨君漓拧巴着眉毛咂了咂嘴,「这人隐藏得可是够深啊。」

「十有八||九吧。」慕惜辞不动声色,继而垂头又仔细观察了一番余下的那三张画像,半晌又挑出一张,将之塞去废纸堆,盯着仅剩的两张画,止不住地蹙了眉。

「这两张,我也再挑不出来了。」慕大国师绷着唇角抬指敲打了桌面,「你那有有关这两人身份的物料吗?」

「有,他们集了个册子给我,稍等,我找一下。」少年应声,一面自桌上一摞书卷内抽出本半薄不厚的线装书册,他对着那两张画像上的序号翻找了片刻,少顷飞快地打了个指响。

「找到了,看着略微年老些的那个,名叫阿贡,是二十年前,桑若南部有名的蛊师,失踪时约莫三十五岁上下……他擅长医蛊,并且早年采药时曾不慎割断了一小节手指。」

「冯垣送来的那张画像上,没画过断指吧?」

「没有,但这也不排除是他匆忙之间观察的不够仔细、没有看到。」慕大国师拧着的眉头半点不舒,「继续,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我看看……在这,嚯,这人来头可就大起来了。」瞅见那册上东西的墨君漓稍显惊诧地扬了眉梢,「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叫符阳秋。」

「是桑若女君符开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姐弟俩的年龄差得虽然大些,关係却极好,那符阳秋失踪时刚过二十,他天赋很好,年纪不大,却已是他们桑若京中有名的蛊师了。」

「说来……那符开云为了找她弟弟,也算是倾尽桑若一国之力了,只可惜南疆那地方又小又偏,人少,事多,天气还鬼的很,这么多年也没见她成功往外派出来多少人……」

「阿辞,你看这两个人,哪个更像一些?」

慕大国师并未急着回他,她只低着眉眼静默了良久,而后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冯垣有说过那蛊师看起来有多大吗?」

「没,但看他这画上画的也没几道褶子,应当年纪不算大吧。」墨君漓摆弄着画像抠了抠指头,「怎么,蛊师被师修齐製成人傀后,衰老会延缓吗?」

「各家修行之人,本就有养命之法,看着大多都比同龄人要年轻不少。」慕惜辞十指交叉,撑了下巴,「加上被人拘了魂魄的人傀又算不上活人……」

「蛊与符阵撑起来的皮囊,再衰老,又能老到哪里去?」

「若是蛊与符阵被人撤了,他老得许还能快上不少……总之,若那蛊师看起来年龄不大,我更倾向于那被师修齐捉去製成了人傀的人,是符阳秋。」

「我去?那这师修齐的胆子会不会忒大了点。」少年龇牙咧嘴,「桑若女君符开云的亲弟弟……这他都敢抓?」

「这有什么不敢的,桑若多大,扶离又多大。」慕大国师閒閒耸肩,「边陲之地的撮尔小国罢了,莫说一个符阳秋……」

「若那符开云的八字与天赋合了他的意,那师修齐在一个衝动之下,干脆把那桑若女君一齐捉了也并无不可……还是说,阿衍你会害怕桑若?」

「那肯定是不怕的,就是有点烦。」墨君漓委屈巴巴地抠了袖口,「南疆的毒蛇虫蚁太多,一想到要去那地方,我就皮子发疼。」

「这倒是,我也不喜欢南疆。」慕惜辞下颌微敛以示认同,「不过,我说是符阳秋的可能性大,主要还是因为他年龄小、天赋高。」

少年闻言猛地竖起耳朵:「嗯?」

「年龄小的道行低、修为浅,好收拾。」慕大国师凉飕飕地眼角一吊,唇角一弯,「天赋高的根骨好,被製成人傀后,能发挥出来的潜力大,上限高。」

「相较于一个上了些年岁、有了点道行,潜能基本被压榨干净的老蛊师阿贡,师修齐显然会更喜欢那个年轻好骗,又有巨大潜力待激发的符阳秋。」

「当然,这些目前还都只是我们单方面的一种猜测。」慕惜辞摩挲着下巴翻了翻桌上的几页宣纸,「那蛊师究竟姓甚名谁……还是得找个『明白人』过目一番为妙。」

「这样,阿衍,你抽个空给解斯年递个信儿,让他有时间转告下冯垣,叫冯垣儘可能弄来点那蛊师的贴身物件——」

「甭管是他衣服上的珠子坠子,还是他时常用的笔墨纸砚……」

「总归不论种类、不看大小,只要是他贴身的、能沾上他气机的东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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