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先帝的遗诏示众,她手头也得了实权,她那男人便与她闹了好大的脾气——
他想经由她的途径,往朝中再推举两位他们路家的子侄,可她却觉得眼下朝中正是用人之际,那几人文不成武不就,入朝也是尸位素餐、空占名头。
这不如暂且将此事往后搁上一搁,等着朝廷一切运转如常了,她再给他们寻两个无关紧要的边角閒差,也方便派人顺手照拂。
孰料那路惊鸿不但不依,还与她计较起什么「君臣权势」一类的恼人问题,她一气之下与他大吵了两顿,将他扔出了府门,哪想他竟真敢接连几日都不回公主府!
「他前些日子被本宫骂得伤了心,连夜跑出了公主府。」元灵薇绷着面容冷冷一哼,「说是要去工部尚书那里小住两日与之议事,结果,这都五日没入过家门了。」
「谁知道他是真议事还是假议事……」
「路氏的那点小心思,本宫倒也不是全然不知,只他们再怎么胡闹,总归也只是想想,罢了,白大人,我们不提他。」
第615章 免得沾染了习气
「等等,殿下,您说的工部尚书……」白景真闻言故作迟疑,「是工部的李尚书,李大人吗?」
「白大人惯会说笑,」元灵薇应声失笑,「除了李大人,这朝中还能有第二个现任的工部尚书吗?」
「本宫说的,自然就是李大人。」
「这样。」白景真颔首,先前面上的迟疑之色却悄然化成了一派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静淑公主眼见青年面上的表情越发严肃凝重,不由心下生了狐疑,她愣了愣,随即缓缓蹙紧了细而弯的眉:「白大人,您的面色怎突然间变得这么难看。」
「那李大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倒没有,李大人身为当朝二品工部尚书,又能将工部各方管理的这样好,能力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白景真挽唇笑笑,突的便掉转了话锋,「只是……」
元灵薇应势挑眉:「只是?」
「只是什么?白大人,眼下这又无甚外人,在本宫面前,您便不要与本宫卖这个关子了。」
「这……」青年听罢微一沉吟,而后敛着眉目,略放轻了嗓音,「既如此,殿下,那便请您恕微臣直言。」
「殿下,李大人的能力虽是朝中数一数二的厉害,可他私下里的人品却不算好。」
「微臣曾听闻,这李大人是位极风流的才子,家中不仅纳了数房美妾,在京外宅子里,还养了近十房的外室,据说,那些外室,都给他生了好几个儿子了。」
「这么多?」元灵薇闻声瞠目,眼中尽现了诧然之色,「数房美妾,十房外室……这不就是十数房的小妾吗?」
「他那结髮夫人便不曾与他闹过?」
世间男子大多天性好色,本就喜好养那等美人姬妾,加之为了开枝散叶,寻常民间的富裕人家,纳了小妾的也都比比皆是。
是以,若那李尚书只纳了那么三房两房的小妾倒还好,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先前每逢她有了身孕之时,她亦没少给路惊鸿寻那劳什子的通房丫头。
只不过,在她这里,通房便只能是通房,陪床可以,后嗣却是绝对不能有的,公主府内的那两个通房,每日的避子汤药亦是不曾绝过,如此,她还勉强能忍。
可那李尚书的夫人……
那夫人见自家夫君这样无度纳妾寻欢,还不得被呕死!
「闹过,当然闹过,可这闹了又能有什么用呢?」青年说着嘆息一口,像是在为那位李夫人深感惋惜,「闹小了无用,闹大了又要被人冠以『妒妇』的名头。」
「这总不能干脆和离罢?」
「那李夫人的娘家,在北边也是一方大户,她若当真与李大人和离,她娘家的脸面,还往哪搁?」
「再者,李大人这风流的毛病,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白景真道,脱口的声线放得愈发轻,「他从前便惯爱去那秦|楼|楚|馆里寻花问柳,十日最多能去上八日。」
「而且,微臣昨儿才见他往那京中暗|娼|馆里去了——这都还没出国丧呢!」
「暗|娼|馆?」元灵薇闻此不由惊呼出了声。
她这呼声不小,引得四下往来的宫人们目光不受控地往她这里瞟,她见状忙不迭拈着帕子抬了手,虚虚掩了唇。
「现下正是大行皇帝的大丧时期,国内停了一切宴乐婚嫁,这京中怎的还有暗|娼|馆?」元灵薇皱眉,「那李大人,便不怕被人抓到治罪吗?」
「还有那馆中鸨|子,真不担心被朝廷派人,一窝端了去?」
「殿下,您要知道,先帝驾崩,国丧三月,国中百日内均不可行作乐之事,连嫁娶与屠宰都分别被禁了一月、四十九天。」白景真垂眼。
「这么长的时日……地方豪绅与世家官宦们尚且撑得,那寻常百姓们又要如何支撑?」
「这年头,可不是家家都有余粮、户户都有存银。」青年轻嗤。
「尤其是似鸨|儿|妓|子这般,平日花销甚广又专以皮|肉|生|意为生之人,手头就算有些余银,百日一过,也会所剩无几。」
「是以,这国丧禁了享乐,便纯粹是断了他们的营生。」
「此外,这时间青|楼不开张,暗|娼|馆便可坐地起价,哪怕只接待了那么一位大员,也能狠捞一笔,那些本就泼皮惯了的鸨儿们,又岂会放弃这赚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