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她想训一支军
慕惜辞闻言轻轻应了声好,而后裙摆一提,抱着那摞宣纸笺便转头窜上了二楼。
楼上书房的门不曾关死,小姑娘赶至门口时,少女将将放下手中的纸笔。
她抬眼瞅见那立在门旁、微微喘|息着的自家小妹,眸中不由滑过一线怔愣。
「阿辞,你怎的这时来了。」慕惜音起身快步走到了门口,拉着小姑娘入了书房,「身上竟还带着股水汽……」
「头髮也还潮着。」少女摸着自家小妹的头髮,缓缓蹙了双细眉,她下意识地转头望了眼窗外,眸光忽的一厉,「外头还下着雨,你又没打伞就出来了?」
「咳,阿姐,咱大可不必说那个『又』,」自觉理亏的慕大国师摸着鼻头讪然望天,「我也就跑这么一两次……」
「而且今儿这雨真不大,就那么零零星星的一点点——阿姐,人家心里有数的。」
「有数?我看你这丫头心里分明是丁点数都没有!」慕惜音面上忽的蒙了层极薄的怒气,她掐着小姑娘的面颊,难得没什么好气地对着她一通数落。
「再有,什么叫『也就跑这么一两次』?」
「今儿冒着雨跑,后儿顶着雪,再大后天,你是不是就想扛着雹子满府乱窜了?」
「姑娘家的身子本就娇贵一些,你这样胡闹,万一寒气入体了可怎么办?」
少女绷着脸抬手赏了她个脑瓜崩:「仔细他日来了月信,疼得慌。」
「诶呦——」慕惜辞甚为浮夸地大叫着捂了脑袋,一面可怜巴巴地皱了张小脸,「阿姐,人家离着来月信还早着呢。」
「再说,我哪里会怕这么点寒气呀,这点寒气,还不是一碗热汤就能……」
小姑娘不甚在意地挥舞了爪子,余光却不慎瞥见了自家姐姐愈渐阴沉难言的脸色。
她冷不防一个激灵,刚被人敲过的小脑袋瓜登时又清醒了三分,忙不迭嬉笑着抓出怀中那摞宣纸,僵硬地转移了话题:「阿姐,我今儿真是有要事找您。」
「您先看看这个,嘿……看看这个。」
「小丫头转移话题倒是快,」少女绷着唇角低声嘀咕一嘴,沉着眼瞳接过她递来的那沓宣纸,定睛细看前不忘二次点了点她的脑门,「你都十三岁了,早什么早。」
「今年不来,明年便也差不离了——还在这把自己当小姑娘呢。」
不,她明明是把自己当成奔五走六的老人家。
慕大国师抱着脑瓜偷摸吐了吐舌头,她前生是及笄那年方才来的月信,后来上边关连轴了几年、硬撑着算过几次天命后就彻底涸了血。
她那时无心调养,也着实没那个好生调养的空閒,索性便一拖再拖,拖来拖去,竟一个不慎一口气拖到了小命玩完——她上哪还记得自己要有月信这么个东西去。
小姑娘心下暗暗腹诽,一双杏眼却一直悄悄盯紧了自家姐姐。
她随手拖来一张小凳,戳在上头顺势拿双手撑了下巴,她眼睁睁看着慕惜音的面上的情绪由凝重化为惊诧,最后又自惊诧归于了浅淡的瞭然。
「……从丫鬟婆子们嘴中套出来的消息,果真和『枭』查出来的不尽相同。」少女伸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眉心,继而慢慢吐出口气来。
「韵歌是稳婆女儿的事,我这头早已查明;韵冬私下与那府医多有来往,我心中亦大致有数;但那个张妈妈,『枭』的人确乎是不曾查到半点异常。」
「是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的那种吗?」慕惜辞应声转眸。
「倒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慕惜音捏着那几张宣纸步去桌边,回身重新落了座,「她的背景看起来太干净了,干净过头,反倒成了问题。」
「是以,此人先前我也曾命人多加留意……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仍旧是未尝抓到她半点疏漏。」
「现在看看……若她真是那位派来的死士,抓不到疏漏,倒也寻常。」
「不过,眼下总归是寻到些苗头了。」少女冷笑着放下手中写满小字的纸张,转而拾起桌上另一沓东西,「后续只需让『枭』顺着这方向仔细查下去便是,左右这东西也急不来。」
「确实急不来,这年头终究是久了些,旧帐也没那么好翻。」小姑娘闻言颔首以示认同,「要做便做的绝一些,阿姐,我可不想让萧淑华还能留有翻身的余地。」
「那是自然。」慕惜音含笑点头,萧淑华当年不但用了那等下三滥的手段嫁入国公府,还在入府后蓄意教养坏了他们慕氏的子孙、对她娘亲暗下了毒手……
加上这些年来,她们母女两个明里暗里做出的那些荒唐事,这一桩桩一件件,摞起来足够她将她那好婶子打入万劫不復之地了。
少女敛眸,恐怕,那对母女至今都认为他们不明白,她们与五殿下那样亲近,心中打的是什么样的算盘呢。
实则……呵。
这些都不过是陛下和爹爹他们,想要拔除侯府与相府一脉的计中一环罢了。
毕竟,唯有让五殿下他们以为自己当真有机会触及慕家的兵权,他才有胆子放鬆警惕、得意忘形不是?
自然,通敌叛国之事还是不能忍的,侯府这一脉的祸患,还是得儘早除了才让人安心。
此番若非阿辞和七殿下想得周全,爹爹和阿宁他们,在聿川多半便要吃大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