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耐着性子慢慢读完了其上字句,脑仁一阵痛过一阵。
一寸来宽、三寸来长的纸条,除了最后那句「匪首之事,业已处理干净」外通通都是废话。
从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到前阵子在某某酒楼吃了道点心极好,那废话多到令慕惜辞怀疑,墨君漓这小【哔——】崽子是不是个脑壳有洞的话痨。
不过,除了这些有的没的,还是有一句话令她比较在意的。
慕大国师的眸色微深,指尖在那句「父皇着四哥接手此次春试」上停了半晌,继而慢条斯理地收手一捋鬓边碎发——
看来这长乐二十三年的舞弊大案的走势,并未因她的重生而发生什么始料不及的变化,被推上台前的依然是四皇子墨书诚,三个月后将要被云璟帝问斩的,也大半还是那礼部尚书晁陵。
这样一来,细细算下时日,也到了那前世不幸命殒其间的南城考生卢子修,进京赶考的时间。
这可是个要紧人物。
他不但在会试时被晁陵等人调换了答卷,还在会试之前瞅见了安平侯府之人与礼部尚书的私相授受,更是在会试后,被侯府那帮人悄声灭了口。
小姑娘想着一扬眉梢,她得好好筹划一番,寻个最稳妥的法子,掐在会试之后、侯府派人灭口之前,将那书生囫囵个的救下来。
只不过现在,还是得好好跟墨君漓这小崽子掰扯掰扯送信的问题。
——哪有把字写这么小的?
怕不是想让她瞎。
慕惜辞磨牙,照旧是裁下一道一寸宽、三寸长的纸条,而后提笔在其上写了大大的一个「哦」字。
其运笔力道之大、所含怨念之深,让那呆在她肩头的鸽子险些被吓得原地起飞。
她相信,这么大一个满含幽怨的「哦」字,必然能使墨君漓精准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改邪归正、回头是岸。
不要再拿那么小的字折磨她了。
慕大国师心中恨恨,三两下迭好纸条,继而绑好了信筒,一把放飞了鸽子。
很好,这下舒坦了。
慕惜辞弯眼,对着妆奁简单整理过衣衫,步调轻鬆地出了内间:「灵琴,过来帮我梳一下头;凝露,你去把明轩喊到书房来,我有事找他。」
「小姐,您找我。」湛明轩抬手叩响了木门,待得到慕惜辞的回应后方才推门而入。
他看着小姑娘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禁不住脊骨发了毛——小姐每次这么笑起来,都准没什么好事。
「明轩来了,坐。」慕惜辞颔首,随手一点书桌对面的那隻板凳,湛明轩见状,心中却是愈发没谱:「不了小姐,明轩站着就好。」
「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
「唔,那也行,左右不是什么麻烦事。」慕大国师勾唇笑笑,漫不经心地一翻桌上那摞写满了字的纸,「明轩,我需要你这几日去寻一个人。」
「寻人?」湛明轩挑眉,「什么人?」
「进京赶考的南城举子,名叫卢子修。」慕惜辞道,「寻到他后,还得劳你跟他走上几日。」
「跟踪?」
「对,跟踪。」慕惜辞点头,「不需要管他做什么,也毋需让他知道你的存在,你只管跟他几日,将他的主要行程报给我便是。」
「没问题的,小姐。」湛明轩略一思索,「这算不得难事,不过,我需要跟踪他多久?」
南城是个小地方,每年能拿到会试名额的人不多,找起来人来不难。
「唔,暂且跟到他入贡院吧,其余的先不用管。」慕惜辞稍加沉吟。
每逢春试,干平的贡院就会被封闭起来,除非等到会试结束,否则参考的举子们进去了便不得出。
是以,即便是在前世,卢子修也是在会试结束、离开贡院之后,出京去寻他那枚丢了的传家玉佩时,才在路上被人那伙人残忍杀害的。
在那之前,他应该是安全的。
「好。」湛明轩应声,浑然不曾过问慕惜辞想要寻这考生的用意。
跟着慕惜辞的这几个月,他也算摸出了点门道,甭管自家小姐吩咐了什么,一应照做便是,瞎想反倒会徒增烦恼。
反正他也想不通。
湛明轩微微耸肩,正想跟慕惜辞禀报一声便脚底抹油,那书房门却陡然被湛凝露推开:
「小姐,堂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突然来了。」
第113章 你的理由
慕诗嫣的贴身丫鬟?
慕惜辞闻此悄然一扬眉梢:「哪个丫鬟,韵诗,还是韵书?」
「韵诗。」湛凝露咬唇,「若是韵书,我便不来禀报小姐了。」
「小姐,韵诗说她是去中馈领下个月的例银,见我们浮岚轩的那份不曾领,顺带替我们送过来了。」
「顺带送过来……哈哈。」慕惜辞听罢低哂,「凝露,这话,你信吗?」
「小姐,我自然是不信的。」湛凝露噘嘴,略显嗔怪地瞪了慕惜辞一眼,「那韵诗看着便是心思缜密之辈,所以她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再说了,朝华居和我们浮岚轩不向来应该是势同水火吗?他们朝华居的人哪会有这么好心,还替我们拿什么月例银子——」
「这不明摆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小姑娘说着挽了袖子,作势叉起小腰,「小姐,要不要凝露带着灵琴姐姐,将她一把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