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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上元过去了数日,慕诗嫣亦已成功搭上了墨书远,算算日子,也到了该放出那匪首的时候。

那便放出来好了。

左右会试将近,干平大半个朝堂的注意,都落在了这场即将到来的科考之上,想来那墨书远也没工夫日日看顾着慕诗嫣,更不会费心寻什么暗卫之流保护着她。

她毕竟不是什么正八经的皇子妃嫔,出身也算不得多高贵,依墨书远那蠢货的性情,平日不时抽出点微末心力糊弄着她就不错了,又能有多上心?

只不过,还是得提醒着那小孩一声,叫他记住了斩草除根,如那匪首这般,在山林中作乱多年的人,终究是留不得的。

否则,只会演变成放虎归山。

嗯……还有今年的会、殿两试,这崽子最好也别插手,插手定然要惹一身的腥。

但这东西她没法明说,只能暗地里简单提示两句了。

慕惜辞垂眉嘆息一口,抬手裁下一截纸条,提笔写了几行小字,将之细细迭了,好生塞进了信筒。

「好了,送信去吧。」慕惜辞抱着鸽子推了窗,手一松,将那鸽子放了出去。

第99章 半句

信鸽离去前,悬停在半空回头看了慕惜辞两眼,继而咕咕叫着飞出了浮岚轩。

鸽子的羽尖掠过残存着些许积雪的树梢,又掠过京城无数的青墙黛瓦,最终钻进了那座精巧又不失大气的皇子府。

彼时墨君漓正在书房听着燕川汇报阁中事务,见那白鸽欢声叫着落在了半开的窗沿边上,面上登时露了喜色。

这小东西可算飞回来了,他也总算能找到个正当理由,暂且不听燕川报那个倒霉帐目。

——要说鹤泠这崽子简直比铁公鸡都要铁公鸡,他不过是给小丫头裁了一身合体的衣裳,花了那么两千来两的白银,他至于天天揪着这点东西不放吗?

他往常买的哪件零碎不比单一件衣裳首饰贵?

只是这次一买买了一套,没像之前那样拆开而已!

再说,花点银子怎么了?打扮小姑(nv)娘(er)的快乐,可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

这帮没女儿又没人性的崽子,他祝他们这辈子都生不出闺女,哼!

墨君漓撇嘴,他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想越觉得心头委屈,于是手下拆信筒取信的动作也愈发没了分寸。

肥鸽子被他这样子吓得抖了两条短腿,继而「啪」地落下一大滩白中带黄、黄中带绿、绿边带水的不明物。

正中他桌上铺着的那张新宣纸,眨眼洇成半干的一团。

刚取出纸条的少年见此沉默了一瞬,片刻回神一指窗外,笑容随和而儒雅:「滚。」

「咕!」受过一番惊吓、还被人凶的小鸽子委屈巴巴地眨了双黑豆眼,转过身,扑扇着翅膀飞出了窗。

燕川见状悄然溜回了角落,看得出自家主子的心情很不美丽,若他此时再想不开扑上去给他转达鹤泠的原话,他多半要被他主子就地超度。

作为一名理智且惜命的暗卫,燕川选择了暂时性闭嘴。

「吃这么肥,早晚被人捉去炖了。」墨君漓低声咕哝着收拾起桌上的狼藉,继而起身净了手,待指间那点水汽彻底被风腾干,他方才落座,展开了那张小小的纸条。

少年看着纸上字迹工整的几行小字,渐渐眯了眼。

缩回角落的燕川瞥见他的表情,不由微微吊起了眉梢,良久后墨君漓放下纸条,低头一声轻笑,再抬眸已是满面兴味盎然。

「你猜猜,那丫头在信里都说了什么?」墨君漓扬着眉眼,抬指轻敲了桌面,燕川闻此略一收下颌:「属下不知。」

「来,你拿去看看。」少年勾唇,顺势将那纸条往自家暗卫的方向一推。

燕川垂眸,谨慎万分地挪动了脚步,接着拈过那张寸宽小条,一目十行。

墨君漓託了腮,颇有兴致地看着自家暗卫的面色,由平静转为微讶,最后变成了十足的诧然。

「主子,这、这……」燕川瞪着那纸条,只觉自己的喉咙阵阵发干。

他实在是没想到,一个十来岁女娃的心思竟能缜密到这个程度。

当日她将计就计,提出以「钩月」控制了那匪首时他心头已然是惊骇万分,哪想到,这会子她居然连怎么放、何时放和「斩草除根」都想清楚了。

自然,即便没有她的提醒,他家主子,也必不会放过那几名为祸多时的山匪的。

可主子毕竟是天家出身,在前朝后宫摸爬滚打了十五年,他手段凌厉他不觉得奇怪,反倒是那慕三小姐……

这真是在京郊别庄里长出来的姑娘?

燕川的眸底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这一剎他透过那张纸条,恍惚从慕惜辞身上感受到一种无名的恐惧。

与他第一次见到墨君漓时的一样。

「燕川,你以为可怕的只有前半句话吗?」墨君漓低哂,自燕川手中拿回了纸条,长睫半敛,目色微晃,「这后半句,可比前面要吓人得多了。」

「后半句?」燕川蹙眉,颇有些不明所以。

「是啊,后半句。」少年的目光缓缓自那些字句上掠过,少顷一声轻嘆。

「另:家父曾告诫惜辞,二至四月乃京中开科取仕之时,不宜随意走动,免惊入京举子;又闻堂上多党羽倾轧之事,猜料逢此时节易生外枝,望殿下顾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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