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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这三个字,晏希驰说得有多痛彻心骨,江莳年体会不到。

只是最艰难的时刻都挺过来了,心理素质强大到不行,却在被他抱进怀里的瞬间,眼泪陡然决堤。

她不受控制地开始哭泣。

似要把先前积累的所有恐惧和肝胆俱裂都哭出来,她一遍遍说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怎么办……」

晏希驰没有回答。

大手抚上她的后颈,不知是触了她什么穴位还是怎样,江莳年很快便不再颤抖,而是于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一切都是安宁的。

后来自己何时回了定王府,身上的衣物是谁换掉的,满身血迹是谁清理的,江莳年都不记得了。

她重新躺回了桦庭后院柔软的床榻上,身边有丫鬟婢女们轮流值守,医师们也时刻关注着。

她不知道这一夜,京都有多少人无法入眠。

知情者们纷纷议论唏嘘着,这一遭谢家和定王府之间将如何收场,毕竟于某些方面来说,这几乎会影响到朝廷势力的倒戈变迁,不少人生怕被殃及池鱼,避而远之。

而作为置身于漩涡中心的人,江莳年反而是有惊无险,抽身最快的那个人。

至于此番被殃及和牵扯的,却是江莳年的脑袋瓜儿不足以理清的迷乱之网。

人人都以为晏希驰会率先发难谢家,亦或谢家因丧子之痛要定王府给出说法。

然而。

子夜时分。

人心惶惶的除镇国公府之外,还有四皇子的瑞王府,四皇子的随侍、长史、幕僚们个个惊疑不安,所有死士暗卫们更是纷纷集结,于城东定王府门外四下徘徊,举棋不定。

没人知道,定王妃和谢家大公子事件之后,晏希驰为何没有将矛头对准谢家,反而第一时间「请」了晏承钊到定王府做客。

晏承钊的老丈人董大学士得知消息后,连夜更衣进宫,说有要事需奏请天家。虽然明面上一贯相安无事,但朝野上下大多数人都知定王与四皇子不合。

「晏子琛,你是不是有病?!你女人被搞了,你他妈绑我做什么!」

晏承钊也是万万没想到,他看了场大戏之后,心神愉悦,都准备打道回府了,竟然会被定王府的玄甲卫士给就地擒拿,还是当着所有宾客们的面。

他堂堂瑞王,还是皇子,他晏希驰怎么敢?!

目击者们更是个个一头雾水。

桦庭,夜风簌簌。

雪色里舖天盖地的肃杀之气,混着四下的戒备森严,晏承钊半生风雪,机关算尽,最擅于背后製造事端煽风点火,自问浑水摸鱼,算无遗漏。即便事情确有蹊跷之处,晏希驰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他头上。

「鬆绑。」晏希驰说。

那阴森森的声音,晏承钊听得头皮发麻。不过到底是老熟人了,他笃定晏希驰不敢拿他怎样,这人最擅与人打心理战术,搞不好就是要炸他一波。

晏承钊稳如老狗。

再不济他的人也会有所行动。

然而鬆绑之后,晏承钊刚要若无其事「寒暄」几句,却有人从背后将他一脚踹得飞了起来。

在看到主子的手势之后,曲枭这一脚,可谓用了十成的力气。

一口鲜血喷出来,晏承钊直接以「脸杀」的姿势,毫无防备地又惊怒万分地砸在了一尊轮椅跟前。

下一秒,不待晏承钊反应,也不待他起身。

他的头颅被一隻青筋暴凸的手抡起来,朝着地上狠狠一掼——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分开

「是不是你做的。」

这一掼, 脑袋和上半身砸向地面的瞬间,晏承钊当即以手护头,却仍是耳鸣目炫, 七窍流血。

「我他……妈操……你祖……宗十——」

又是狠狠一掼。

晏承钊嘴里发出令人悚然的惨叫。

与此同时, 定王府外的两波暗影剑拔弩张。

玖卿毫不怀疑,若主子使出全力, 四皇子的头颅会被掼成一摊烂泥。

「是不是你做的。」阴恻恻的声音又一次发问。

京中人尽皆知, 谢威出了名的嗜酒好色, 旁人大都当他酒后失智, 一时色迷心窍才做出荒唐事来,虽然最终并未得逞, 还为此丢了性命。在晏希驰的认知里, 世事却没有偶然,任何事情发生了, 背后必有其可追溯的源头和动机。

他的王妃很聪明,穆月身手了得, 若真只对付一「临时起义」的色批, 实在绰绰有余。除非背后有人设计, 而这人绝不可能是谢威本人。

满脸是血, 还被揪着被迫仰头, 晏承钊崩溃道:「你他妈倒是……说一下……什么……事啊操——」

到底自幼习武之人,身体耐造也抗揍,即便七窍流血,晏承钊仍在尝试起身, 试图反击。

「装疯是吧。」晏希驰一双凤眸前所未有的混沌, 又一次抬手时, 周身杀伐之气如潮汹涌。

一旁的玖卿忍不住上前两步:「主子……」

这是一声提醒。

留活口。

晏希驰虽为大寅英烈之后, 身上战功赫赫,又颇得圣人青睐,但晏承钊到底是皇子。

皇帝的儿子,跟皇帝的侄儿,有本质区别。

基于眼下正在发生的,玖卿已猜到今晚谢家一事定与晏承钊有关,否则主子不会在这个当口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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