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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纪元邕似来了几分精神,一双被岁月风干却依旧明亮的眼瞳在晏希驰面上逡巡片刻,试图看出些许破绽,然而等了许久,他这学生眉梢微挑,再无下文。

纪元邕便咂咂嘴道:「等师父哪天死了,还魂来找你,子琛便知真假如何了。」

显然的,即便纪元邕,超出认知范畴或未曾亲自见识过的东西,也是不能随口乱说的。

晏希驰垂眸,心已然有数。

想来「借尸还魂」不过鬼神传说,否则师父不会打着哈哈调笑他。再抬眼时,晏希驰神色一如既往地沉静恭谦,仿佛两个问题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随口一问。

「师父别喝了,学生让玖卿送您回房休息。」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晏希驰并无多少离别愁绪,只让玖卿塞了一封信在纪元邕行囊里,而纪元邕也同样给晏希驰留了一封手书。

——需要师父的时候,吱个声儿。

信上并未道明任何事件,看信之人却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距离「排毒」之日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多天,晏希驰如今腿部的外伤彻底好了。

取下换过数次的绷纱之后,按照范医仙说的,接下来便是每日药浴,辅以药膏涂抹浸入肌理,可起到初步修復作用。

需要用到的药材有李医师一手安排,热水有丫鬟们准备,药膏也是现成的,江莳年几乎无事可做。

便只有待晏希驰浴过腿部之后,她才有机会上赶着献献殷勤。

临近子夜,后院寝殿,江莳年赤脚盘坐在地毯上,基于晏希驰不喜下人近身的习惯,她亲力亲为,在给他进行第一次腿部復健按摩。

「疼吗,夫君?」

少女身上只着雪色中衣,一头柔软墨发披散着,被一旁的麒麟灯泼上淡淡光晕。仰头看他时,那花瓣一样美丽的唇上,娇滴滴的唇珠似在引人附身,尝它的滋味。眸光更是媚而水盈盈的。

毫无疑问,这一声夫君,又一次给晏希驰某个地方叫起立了。

自从不久前一起午睡之后,私底下江莳年便时常会主动唤他夫君。

「不疼,阿年。」晏希驰嗓音低哑,耳根微烫。

他最近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王妃对他似乎格外体贴,甚至……说殷切也不为过。

是了,基于最后10%的攻略值岿然不动,且距离半年期限只剩下不到一个半月,江莳年急了。

因为急了,她开始焦虑不安,有那么点儿想要造作的意思。

此刻殿外风声簌簌,夹带着初冬独有的寒意,室内却温暖如春。

「怕夫君沐浴之后穿着中衣会冷,年年提前备了银丝碳,怎样,还暖和吗,喜不喜欢?」

男人凤眸微眯,极轻极轻「嗯」了一声,心上划过一丝奇异的滋味,仿佛有小猫在抓挠心房。

江莳年唇角勾了得逞的笑意。

晏希驰心不在焉,或准确地说,是心猿意马,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室暖香里,少女莹白的指节在腿间轻揉慢捻,晏希驰起初还能堪堪忍耐,后来不得不移开目光才能勉强分散注意力。

轻纱暖帐,袅袅清香。

从前并未特别留意,而今偶然间眺望这偌大的寝殿,发现早已处处是她留下的痕迹。

原本寡淡的墨色帷帐,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明灿灿的薄纱,狐毛软垫从床榻一直铺到附室门口,却也特地留了够轮椅穿行的余地,角落里置放的琉璃花樽,生长着即便冬日也未消的绿意,处处皆是活力与生机。

宛如置身于一场温柔绮梦。

他将她的处心积虑瞧在眼里,心却依旧止不住的沉沦。

按摩结束之后,用打湿的热毛巾傅了片刻,江莳年起身道:「王爷先上床休息,年年去洗洗手便回来。」

这一去,江莳年给候在殿外的所有下人都遣退了,再回去时,晏希驰已然半躺在床上,视线落在不具体的地方,隐隐有些失神。

从江莳年的角度望过去,男人领口微敞,侧脸线条深挺流畅,漂亮得浑不似真人。

揭开灯罩,江莳年果断干脆地灭了殿内最后一丝光亮。

一阵窸窸窣窣,黑暗中软香入怀,汹涌而急切的亲吻,晏希驰措手不及。

「给我。」

从未如此主动,只因江莳年实在「黔驴技穷」,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关于要让晏希驰爱上自己这件事,她曾经自信满满,以为成功近在咫尺,毕竟感情这种东西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晏希驰待她如何,她心中自有一把量尺。

但爱是什么?

很显然,江莳年自己也是懵懂的。

有人说爱是包容,是忍耐,是无条件的付出……它的姿态或许是占有,是成全,是慈悲,似乎在不同的人身上,爱会呈现各种不同的状态,没有一个标准答案可以参考。

这显然是一道令人琢磨不透的课题。

深刻的东西暂时不挖,至少男女之间爱慕的爱,江莳年自认为晏希驰对她是有的。

可10%不动了,为什么?

在这陌生的界,无人为江莳年解惑,也没人知道那冰冷的数据掌握着她的生死。

少女便迫不及待又笨拙地,想要点燃一把火,无关自尊和脸面,向他求爱。

也求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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