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莳年:「……」
敢情沛雯以为她要去「抓姦」呢?
虽然但是,其实四舍五入跟她的打算差不多吧。
这时阿凛冷冷反驳道:「王爷不会逢场作戏。」
简简单单一句话,阿凛说得掷地有声,估计要再有人质疑,他都能拿项上人头来担保的那种程度。
但江莳年觉着吧,阿凛还是太单纯了,这世上有谁敢百分之百保证自己绝对了解另一个人?
在绝对的诱惑面前,有的人连自己都不了解。
晏希驰生来高贵,目下无尘,看着的确不像是那种会去青楼之地消遣的人,但有种东西不是叫做崩人设么?
好比现实世界那些明星爱豆,一个个的谁不是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塌房的也不少啊。再比如「某日说法」里面那些个杀人犯,每每亲属朋友接受采访时都会不可思议道,他不是那种人啊,他平时多老实的一个人,干不出来那种事云云。
举例不一定恰当,但本质是相通的——崩人设。
而江莳年想要去亲眼见证的原因无非也就两个,一来当然是单纯好奇晏希驰在青楼做什么,想看看他是否「崩人设」;二来她需要确认一件事,出发点纯粹为了自己。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的人少不了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万一晏希驰就好那一口呢?否则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纪,明明可以人道,明明对她有好感,却一直不碰她,搞不好就喜欢外面的口味?
思及此,结合书中世界观,江莳年倒也不觉有什么,以晏希驰的身份,他今后大概率还会有侧妃,妾室之类。
也正因这一点,江莳年才想早点睡到他,毕竟等他以后有了别女人,她也就没兴趣再碰他了,届时她就在云霜阁躺平,做条咸鱼安度余生。
话说回来,晏希驰如今还没有别的女人,但若他此番当真是在青楼消遣,并且做了那檔子事,那么无论有多馋他美色,江莳年今后也不会再想睡他了。
脏啊。
万一间接性染个什么病,上哪儿治去?
话虽难听,可她考虑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有必要亲自去看看。
因此阿凛后来再三阻止,江莳年只飘飘道了一句:「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要去哪里,你们管得着?」
少女復又蜷靠在吊床上,裙角在风里轻曳,说话时面上没什么表情,整个儿懒洋洋的。
但许是她平日过分亲和,这一下短暂的「叛逆」还真给阿凛和沛雯唬住了。
沛雯从前初见江莳年时,曾以为她很好「拿捏」,事实是江莳年懒得树立什么威风罢了,但她自己却很清楚,她若铁了心想做什么事,那就谁也管不了她,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不过到底非是不好相与之人,江莳年更喜欢凡事和和气气,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故而见着阿凛眉头快要皱成一个川字,她刻意放软了语气。
「好阿凛,别皱眉了。」
「你不是说王爷在办正事嘛,我就随便瞧瞧,又不会闹他。」
「还有你想啊,你不让我去的话,我反而会疑心王爷是不是在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并因此对他生出怨念,从而影响到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你想让我与王爷夫妻不合吗?」
「不想就对了,我去瞧过之后,心里的疑惑自然解开,这不很好吗?」
「……」
话题莫名到了这个层面,阿凛逐渐不知该如何反驳,完全被江莳年带跑偏了。
「放心吧,没事的,王爷事后要问责的话,你们就都把责任全往我身上推。」将话本子重新扣在脸上,遮住了午后倾泻下来的明媚阳光,江莳年整个儿在吊床上轻轻晃着,仿佛一隻软绵绵的猫,声音慵懒里带了三分微不可察的戏谑。
「就说……」
「是我太想王爷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一分一秒都那么难过……」
「所以别说青楼了,刀山火海我也要闯的。」
「这是爱的力量。」
「我爱王爷,像爱自己的生命。」
沛雯:「……」
阿凛:「……」
时值酉时三刻,天色将黑未黑。
经过几日「整顿」,瑜洲城内的街市上再未出现什么骚乱,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好多了。
事实对于有钱人家来说,灾荒和寻常日子区别不大,有人水深火热,自有人醉生梦死。
此时此刻,揽香楼外的长街上围了不少人。
人群最中间站着一位手脚局促的少女,少女看上去顶多十三四岁,身上穿着破旧的粗布麻衣,面上毫无血色,却依稀可见五官出挑,是个柔婉型的美人胚子,只消日后稍稍长开,再打扮打扮,定要惊艷四座。
只不过少女眼中蓄泪,正拼命朝人群中一位老婆子摇头,边摇头边隐隐地四下张望,似在寻找一丝生机。
「模样儿气质都不错,可惜了,是个哑子,如今我这揽香楼不缺姑娘,十两多了,最多七两。」
说话的中年女人一身绫罗,满面风尘,正是身后那揽香楼的老闆娘,姓秦。
最近瑜洲灾民多,城里的有钱人就不说了,那些自乡下来往的吃不上饭的穷苦百姓,卖儿卖女的人家多了去了,因此见着这样一幕,人们只觉再寻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