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段,语气又慷慨激昂起来。
郑闻语哭笑不得,「爸爸,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郑开弘又想起另外的事来,「爸爸还有话要问你,你跟那个周烬衍怎么样了啊,他高考多少分?志愿填的哪个大学?之前听你说是年级第一,应该没发挥失常吧。」
都差点忘了,郑开弘立马从包里翻出一份快递,是录取通知书,本来他是想拆开看看的,但这种庄严伟大的时刻,还是留给闺女自己来打开吧。
不过在那之前,郑闻语还是先回答老爸的问题,「爸爸,他考得很好,708分,报考的是A大,录取通知书应该也下来了。」
郑开弘继续道
:「那么厉害啊,我就见过他几回,但也看得出来,小伙子比较踏实可靠,人品不差,你要是想谈恋爱爸爸也不反对,前提是你要足够了解他,一定要有底线。万一他欺负你,北京那么远,爸爸也不能立即赶过去打死他,就盼着你能够擦亮眼睛了。」
想到这个人,郑闻语短暂失神几秒,有些事不能说,也只是轻笑一声道:「爸爸,您放心,他不会欺负我的,您还是担心担心他被我欺负吧。」
郑开弘一副过来人的经验,表情严肃正色许多,「那也不行,爱情是需要相互理解包容的,你不能欺负他,不能跟他对着干,他现在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以后说不定就会累了,到时候感情就不稳定,最后受伤的还是你们自己。」
郑闻语装作听懂的样子,也不反驳,「行,我知道了。」
这家酒店最近有两三间空房,郑开弘来之前就订好了,见时间不早,该说的也说了,叮嘱闺女早点休息,就回自己房间了。
郑闻语这才拆开录取通知书看一眼,说实话,因为是既定的事实,也就没有太激动,她翻了会儿里头的入学须知和学校简章,便去洗澡。
今天还要洗头,最近头髮还长长一些,出来之后,郑闻语怕头髮干得太慢,插上吹风机的插头,顿时就有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她余光瞥了一眼,刚在前台那拿的快递还没拆。
忽然想起来,刚吃蛋糕的时候看眼手机,冉冉祝她生日快乐,还说礼物到时候再补,那这个快递就不是冉冉寄来的。
心里收到某种指引,郑闻语也顾不得吹头髮,连忙拿剪刀把快递拆开,看见里头好几本书时也是怔住。
真按着她的小名来送书了是吧。
《长安的荔枝》、《人间草木》、《心安即是归处》、《百年孤独》、《老人与海》。
一共五本。
之前他推荐的书单里有,但是她一直没时间看。
不是全新的,肯定是他看过的,里头还夹带好几枚书籤。
书籤很精緻,上面刻有小字。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
「顺颂时宜,百事从欢」
「且听风吟,静待花开」
郑闻语还注意到旁边有一个小礼盒,打开一看,是一支手工发簪,形状很别致,是一对梅花鹿角,很逼真可爱。
上回在他怀里点外卖,不小心返回主界面,手机壁纸就是她戴着麋鹿发箍乘坐旋转木马时他用手机拍下的那张,当时她多少都觉得不可思议,扭头去看他时,发现这人坦荡得不行,一点都不心虚。
还趁机耍无赖。
郑闻语捂着鼻子嘴巴,克制住自己想哭的衝动。
记得在古代,发簪是用来做定情信物的。
网上有一段时间还比较流行男朋友给女朋友做手工桃木发簪,这肯定是他亲自动手完成的。
里头附带一张明信片:祝十八岁的郑闻语生日快乐,也祝十八岁以后的郑闻语一切安好,愿你前路璀璨,坦途不止。
没有落款人。
这一刻,郑闻语终于忍不住掉眼泪,说不上是悲从中来还是喜极而泣,总之心情难以言喻,哭了几秒,嗓子特别苦涩灼痛。
她明明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明明说要分手,为什么还要送她生日礼物?
手机拿在身边,想去质问他,又没有那么多的勇气,怕自己会心软,也怕自己心态会受到影响,然后再次说出那些绝情的话。
眼泪好像怎么擦都止不住,她也懒得理会了,去搜盘发的教程,然后动手把自己的头髮用发簪盘上去。
周烬衍送的东西,一定要派上用场。
最近应该是手残了,怎么学都学不会,郑闻语也怕发簪会断,先用一次性筷子代替,十来分钟后,总算学会了,她用发簪盘好,然后跑去照镜子。
确实很好看。
可惜他看不到。
等到睡觉时,郑闻语还是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也不敢放声大哭,因为她怕明天眼睛会很肿,影响上镜,影响拍摄进度,只能把眼泪憋回去。
第二天醒来,天光熹微,太阳照常升起,早餐店热气腾腾,有人紧赶慢赶,只为那一杯热乎乎的豆浆,看见熟人,打声招呼问个好,然后继续向前,生活忙忙碌碌,每一天都是崭新的开始。
周烬衍,我们都在这个世界上奔波劳碌,希望我们能够一直朝前看,不要停下脚步,因为这个世界很美好,值得我们沿路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