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他们这行的最重因果,占了人家的身子,自然要担人家的责任。

虽然,她有时也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大冤种……

上辈子热衷于考公务员,死后恰好赶上现代化,沈春行当时便激情报名,为此还拉了位奈何桥边的路鬼组队。

三年又三年,眼瞅着马上要转正,谁知竟然在最后阶段出了差错就此转生。

自杀是不可能自杀的,她可不想去枉死地狱,只得且把这一世过完,再回地府跟上司掰扯掰扯。

——

刁氏瞄见人走进来,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黑三分。

小姑娘长得瘦瘦条条,脸颊上虽没多少肉,气色看起来却还算红润。

乌黑的头髮被梳成双丫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眉形浓而不杂,底下镶嵌着两颗黑珍珠般的眼眸。

像是画师不小心泼洒在农家的水墨画。

只是白日里刚换过的干净衣裳,眼下却沾满了脏污,像是在泥地里打过滚儿。

沈春行见刁氏竖起眉,便知要挨骂,忙把仨小的赶回院里,疾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道:

「奶,隔壁出事了。」

听到「隔壁」两个字,刁氏警惕扫了眼墙头,一把将沈春行拉进堂屋里后,方才训道:

「让你不要乱跑,你还真会挑地方!咋就改不了这爱凑热闹的臭毛病!」

沈春行讨好般笑笑。

「我要不去,怎么能发现这么大的事儿?万一又像之前那样连累到咱们庄子……」

一听到这话,刁氏心头的火顿时下去半截,她定了定神,走到角落的木架子前,从铜盆里拧了湿帕子递给沈春行。

「咱这儿离京城那么远,隔壁先前遭过一回罪,庄子里只剩下些仆役,谁还能找他们麻烦不成?」

「事关权贵,出了什么意外都不稀奇。」沈春行接过帕子,胡乱擦起脸。

想到主家的身份,两年前的那场大祸仿佛就在昨日,刁氏缓缓挨到凳子上,忍不住重复念叨了句。

「真出事儿啦?」

沈春行把帕子丢进铜盆里,「那庄子外面都是官兵,我瞧得真真的。」

「官兵?」刁氏疑惑皱眉,「怎么会被官兵围起来……恩,围起来也好,既然是官府行事,应该不会连累到咱……」

「问题就出在这儿,」沈春行冲刁氏一摊手,打断其思索,「我瞧见大管事被人喊过去了。」

她不光瞧见大管事走进隔壁的庄子,在草丛里趴了约莫一刻钟后,大管事的妻子便化作鬼魂来寻自己,可想而知两人的下场。

第2章 早做准备

刁氏眉头皱得更紧。

这庄子乃是康平伯爵府在外置办的产业,此地距离京城甚远,平日里全指着大管事统管事物,官府的人既然将他喊过去,定然是出大事了。

可再大的事儿,也不是他们这种人家能管得起的,至多不过是约束下自家孩子,别在这节骨眼上闹出祸端。

「你这几天给我放老实点,要再敢往外乱跑,小心你的腿!」

刁氏沉着脸叮嘱几句,想起灶台上煨着的大骨头汤,忙起身离开,出了门,突然又回头道。

「对了,明儿我去把杨一喊回来。」

沈春行眨眨眼,「奶你不是嫌他吃得多吗?留在主院那儿多划算啊,既省了粮食还得了银钱。」

刁氏只当没听见,抬腿往灶房那边走。

此一时彼一时,万一要真出个什么事儿,有那个大块头在家,好歹多几分心安。

不过孙女有句话说对了,她是真嫌弃。

也就是看在对方近来在主家那边充当门卫,给家里添了些进项的份上,刁氏才没那么不待见他。

想到这儿,刁氏脚下一顿。

主家是两个月前突然来招人,不光招了自家,还招了不少别家的汉子回去。

当时她就犯狐疑,同在一个庄子里,要那么多看院子的作甚?如今看来是早有防备啊。

见老太太满怀心事地走远了,沈家三小子沈鸣秋这才扒到门框旁,朝沈春行比划了个抹脖的手势。

「姐,那咱是不是该准备准备?」

才八岁的孩子,五官中已能瞄见俊秀之气,只是面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唇色微微泛青,像是随时可能会大病一场。

沈春行看都没看他,「做是要做的,但我的准备肯定跟你想的不一样,你把心给我放回肚里,怎么着也轮不到你。」

沈鸣秋不甘地撇了撇嘴,没有再说。

他深知,在这个家里,刁氏只能排第二,沈春行才是第一。

翌日。

刁氏一大早便去了主家的宅子,好说歹说,坐在地上哭嚎了几嗓子苦命的儿子,才把杨一给要回来。

两人回到住处时,只见院子里乱糟糟一片,地上摆满了各式物件。

沈春行正蹲在中间,对着几个箩筐挑挑拣拣。

「这些太累赘。」

「这些不值钱。」

「这个……要不今儿炖鸡汤吧?」

见沈春行手里捏着个小木盒,刁氏张嘴便要骂,余光瞥见杨一抬脚朝鸡圈走去,神色转为郁结。

都不是省心的玩意儿!

「你索性把我也吃咯!」顾不上心疼家里唯一的老母鸡,刁氏忙走过去,一把将沈春行从地上提溜起来。

沈春行也不挣扎,回头故作神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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