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眼神一动,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不同寻常的称呼词:「他们?」
老鼠难道还不止一隻?
「哎呀,这个嘛……」
苦杏酒察觉到他的意思,一时语结,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泛指而已,就目前而言,我也只有一个怀疑对象,不用多想。」
嘴上说着「不要多想」,但她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依着琴酒「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处事原则,不管他内心暗戳戳对谁有了怀疑,都是在内耗组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终都是她喜闻乐见的结果。
初九清了清嗓,继续说道:「至于安全屋的钥匙,我只给了苏格兰,虽然不排除有其他人通过某种途径拿到它的可能,但我还是首先去调查了他,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藤原寺初九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暗光。
「他啊,和长野县一位有名的刑警……」
她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按,「咔哒」一声,一张蓝底的证件照跃然而上:「不管怎么看,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关係吧?」
琴酒的呼吸倏地一顿。
照片上的男人有着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面容冷峻,眼神犀利,乍一看和温柔款的苏格兰气质南辕北辙、相差甚大,完全是不同类型的帅哥,细看下来,却能发现两人五官上的确有许多神似之处。
他看着那张照片,回想起苏格兰顺利进入组织、一路晋升的这些日子,眼尾不禁溢出几分冷意:「我会查证。」
如果苦杏酒所言属实,那么不仅是苏格兰,还有情报部那些负责核查新人背景的饭桶……
「等等。」
苦杏酒嘆了口气,出声打断他渐渐危险的思路:「……你真的只是打算去查证的吗?」
琴酒:「?」
她幽幽开口:「我怎么觉得你已经准备好掏枪了?」
琴酒:「……」
「不管你原来怎么想。」她合上电脑,要求道:「至少现在不要轻举妄动。」
「原因?」琴酒没立刻说是否同意,而是似乎有些疑惑地挑起了眉。但初九觉得他心里应该是清楚的。Boss对她的要求是查清真相,而不仅仅是抓出老鼠,甚至说,比起老鼠,他明显更关心这起事件中,「鬼女」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既然这样,苏格兰当然要留着钓大鱼。
「调查苏格兰威士忌详细背景时,我遇到了不小的阻力,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只能暂且收手了——所以现在,我需要你帮个小忙。」
兴许是怕他拒绝,苦杏酒几乎在下一秒就搬出了Boss,把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人得志情态学了个十成像:「Gin,在这件事情上,你应该全力协助我。」
琴酒不悦地眯起眼:「不是说让你有需要就去找波本的吗?」
「我前两天的确找过他一次。」
苦杏酒摊手,道:「但这傢伙本就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可爱后辈,跟我的关係也说不上好,虽然没有明着拒绝我的命令,行动上却摸鱼摸得毫不含糊。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督促他认真做事上,倒不如直接来找你帮忙,毕竟,我可是只有一周的时间。」
她掰了掰手指头,纠正道:「现在只剩四天左右。嗯……也说不定是两天不到。」
老闆嘴里的一周,谁知道是不是单指工作日呢?这东西的最终解释权可不在她手里。
琴酒嗤笑一声,倒也没有落井下石。
苏格兰的确不好查。
他的那一份假资料做得很完美,真假参半、详略得当,一眼看去,确实真伪难辨。
但这并不是最棘手的。
苦杏酒查到的资料已经足以证明他卧底的身份,但仅凭这些,还远远无法顺藤摸瓜探查到更深层次的秘密——苏格兰与「鬼女」究竟是何关係?她在这起事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她的立场……究竟偏向何方?
起初,组织认为,儘管藤原寺初九有着就读于警校一年的履历,却并不意味着她的立场就已经完全归属于日本警方。也算是他们「以己度人」,但不管是谁拥有了那等绝对寿命与力量,世俗常理、善恶对错都不可能再那么简单地束缚住他——在某一方面拥有超常能力之人,必然容易心生傲气,超脱世外,简单而言,就是会平等地看不起不如自己的每一个人。
况且,就樱桃酒对她的描述来看,这位似乎也的确像是一位喜怒无常、随心所欲的旁观者,大概面对许多事都并不喜欢参与其中,这对组织而言无疑是有利的,毕竟没人想与这样一位未知且强大的非人之物为敌。
也因此,组织对她的态度一直是秉承着能不敌对就不敌对,平和且「友善」居多的。
可惜仅此一役,她的立场陡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组织突然发现,他们对藤原寺初九的所有推测都过于主观,也太过想当然——他们既以人之常理来推测她,又以非人之心来揣度她,这自相矛盾的推理自然得不出一个真正正确的结论。
以至于现在,确定她的真实立场、确定组织今后对她该采用什么态度、什么手段,就变得尤为重要。
「你想怎么做?」琴酒语调有些古怪地问道。
「很简单。」
苦杏酒没有察觉到不对,轻描淡写地说:「既然直接查查不到结果,不如就从其他方面入手。」
「』藤原寺初九『的所有情报几乎都是公开透明的,她和日本警方交集最多的,无疑就是就读于警校的那一年。所以,合理推测,苏格兰应当也曾是警校的学生,并与她在那里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