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或许是真的心神不宁,寻菱仙子接受了这个建议。
沈西棠自然也没有异议,只是默默地望着帐篷的顶部。
若是自己也消失了……卫宵墨会伤心吗?
想着想着,几人纷纷进入了梦乡。
寻菱仙子本就是半倚靠在帐篷上的,夜半时分,她突然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
是……帐篷外面?
可是这个地方,帐篷外面怎么会有人?!
「沈……」她正要把帐篷里的朋友们叫醒,外面的人声却瞬间让她噤声。
「是我,段君。」帐篷外面传来段君的声音,「我没事,我也没走。」
听到这句话,寻菱仙子想出去看看,却被他阻止了。
「我现在……不能见人,」他支支吾吾,「但是感觉你一路上都有些疲惫,是不是因为那位仙君的道侣?」
他说的应该是沈西棠。
「不是,是我以为你像其他同门一样下山了,」既然段君现在不想见她,那也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你一直跟着我们吗?」
「不算是跟着,只是顺路。」段君恳切地说道,「毕竟我想去的地方,也在附近。」
「你刚刚不是还说不会离开楼兰月影的,怎么现在又有想去的地方了?」寻菱仙子脑子转得很快,「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的,等你帮宗主做完事情我就会回来找你的,」段君恳切地说道,「要相信我。」
「好。」寻菱仙子回应道。
既然他不想见自己,那自己也没必要告诉他真相。
实际上她也不曾告诉段君, 这次帮兰因书做事也算是生死局,自己八成是回不来了。
而外面的段君,拢了一下自己的帽子,望了望身后的楼兰月影。
毕竟已经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几缕白髮从他的帽子里露出来,他又看了看自己要去的地方。
楼兰月影北方有一座孤岛,本来是他与师姐四处乱窜的时候发现的,现在正好去那里,远远地守着宗门。
想到这里,他脚步坚定地向着远方走去。
与此同时,帐篷里的寻菱仙子却再也睡不着。
段君他……会去哪里呢?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在原地发呆的样子。
虽然说是发呆,但沈西棠看她的眼神……已经和昨日完全不同了。
看来昨天来的那个人,果然是段君。
她原本睡觉就轻,晚上又和卫宵墨发了几条消息,所以寻菱仙子说出那个「沈」字的时候,她就已经醒来了。
不过后来她噤声了,只是和那人窃窃私语,她也就觉得没什么大事,只是默默将沉烟握在了手里,这样若是有什么不测,也能迅速出手。只不过……那人说了一会儿话,竟然默默地走了。
看来真的只是段君来和她们告别。
「走吧,下一站,多耽误一些时间,宗主那边就多几分危险。」寻菱仙子挺胸抬头,「速去速回。」
「太慢!太慢!」台上的人趾高气扬,「就这?你们都没吃饭吗!」
台下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都是天机山宗的弟子。
这里面有多数人都修了无情道,今天听到枕寂要传授无情道的「奥义」,纷纷上门来试试。
枕寂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们打来打去。
虽然并没有规定是不是点到为止,枕寂本来是想看到血流成河的,但奈何这帮人类太不争气,怎么打都不见血。
天机山宗是以灵宝见长的宗门,大家顶多也就是靠着灵宝和灵体打来打去,一点儿都不激烈。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枕寂心中暗暗想道。
不过他原本还是挺看好马钧的,但那人并没有来。
马钧的话,年纪够大,实力够强,心思也很深重,自然是足以担当自己的心腹的。
但是不知为何,宗门之中实力靠前的人……竟然都没有来。
也罢,注入了自己的「奥义」之后,任是谁都能所向披靡。
「算了,不选了,」枕寂慵懒地站起身,「你,过来。」
他原本是想摆个擂台,挑选人群中最能打的人,却没料到这帮小子这么不争气,他只能随手挑选最壮的几个。
「在!」被选中的几个人欣喜若狂。
原本他们这种小角色,是永远不会被宗主看上的,一朝换了天地,竟然也有了出头之日。
「你们几个跟我走吧,」他摆了摆手,「随我到屋里来。」
空气中的水分越来越多,她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屋面前。
「这次……好正常啊,」沈西棠感嘆到,「甚至不像前几个那么疯了。」
只会幻化成龙的乐观侠,胆小又疯狂的鬼屋侠,真的很难想像这些人平日里到底是什么精神状态。
跟前面两座比起来,这里除了稍微潮湿一点之外,简直就是人间仙境了。
惊觉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沈西棠,默默在心中嘆息。
人类,果然是擅长向下兼容的动物。
「呜呜呜,我好惨啊,」她们仔细一听,才听出屋内传出哭声,「这么大的楼兰月影,怎么就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呢?」
寻菱仙子听到哭声之后,不露痕迹地揉了揉太阳穴:「这里原来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