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手,一指点出。

陈沧的那隻骨肉皮架的手,应声而落,掉在他的脚下,却甚至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哪有什么尘埃,所有的土壤都已经被他的血渗尽了。

陈沧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断手。

再看着自己的血肉在自己元婴期修士强大的自我修復能力和此方空间的疗愈法阵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然后他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一股大力将他重新拉入了囚牢之中。

阮小珍的目光这才落过去,短暂地在那隻断手上停了一下。

眼底深处到底还是有了一丝波澜。

却瞬息而收。

因为沈西棠那隻伸出来的手心里,已经凝聚出来了一团极纯粹也极恶的灵气!

这世间无人不有恶。

修仙也并不要求人摈弃所有恶。

但恶,也应当是自己的恶,这些所有被强行打入她体内的恶——本就不属于她,当被她排出体外。

「「恶脉·风刃」!」沈西棠缓缓抬起头,从咽喉深处挤出这几个字来!

在她声音落下的几乎同一瞬间,那一团凝聚在她掌心的恶之灵气,倏而竖立,如刃如刀般向前汹涌而去——!

枯崖的空气中,浓稠仿若实质般的恶念被这样汹涌的风刃撕开,那风刃近乎呼啸地向前,再与枯崖碰撞出了一声巨大的脆响。

「铛——!」

整个枯崖都有了一瞬间的沸腾。

然后是枯崖之下传来的叫骂声音。

——「格老子的,哪个龟儿子在高空抛物?他妈的知道这枯崖有多难打扫吗?老子才擦干净的地啊——!」

后面是一串更不堪入耳的谩骂。

阮小珍面无表情开口。

「我扔的。」

下面的谩骂声戛然而止。

半晌,沈西棠听到枯崖下那道声音带了点儿萧瑟地响了起来。

「哦,是阮老大啊,那您随意,随意扔。」

沈西棠心想这话的内容够舔,够能屈能伸了。

就是大兄弟你说话的时候牙关咬得不要这么紧这么死的话,就更真了。

那一式「恶脉·风刃」使出以后,她只觉得浑身清爽,像是沉疴尽除,简直可以说是清爽。

她边想,边默默从虚空地面爬了起来。

别说,站在这样的虚空之上还算没什么感觉,但这么趴在上面,再睁眼往下看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惊悚的。

「三炷香。」阮小珍道:「还不错。」

沈西棠正要说话,第六层方才被送进去了的陈沧又被送了出来。

血腥味扑鼻而来。

他那具身体看起来比上次更残破了些,被切断的手长出来了一半,又扭曲成了更可怖的伤口,也不知道他在里面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见到沈西棠醒来,陈沧脸上的恶意更甚,他笑吟吟看过来,打招呼道:「小师妹,我是你师兄。」

他用那隻断了的胳膊指了指自己:「看到了吗?做阮小珍的徒弟,就是我这样的下场。」

见到沈西棠的目光落过来,陈沧吹了声口哨,唇角的弧度更大:「漂亮师妹,想必阮小珍还没告诉过你吧?在我被关到这里之前,她一共两个亲传,一个被她亲手杀了,一个被她亲手关起来了,就是我。你看看我的样子,或许就是未来的你哦。」

阮小珍的手指微缩,却又缓缓鬆开。

沈西棠打量了他片刻,神色未有陈沧期待中的任何变化,末了,她语音轻快道:「没大没小的东西,叫谁师妹呢?叫师叔。」

第110章 「灵鬼之王,枕寂。」

陈沧的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愕然。

那张脸或许曾经清俊,但此刻血污太多,皮肉不够完整,这样的愕然,就自带了「裂开」的视觉效果。

他上下打量沈西棠,确认自己面前的少女应是筑基期无疑,甚至她刚才还在自己面前才开了恶脉,掌握了恶脉的脉力风刃。

怎么就师叔了?

在做阮小珍亲传弟子的这些年,他早就在望灵仙宗混得如鱼得水,自然早就知晓几名峰主之间的关係。

按照排名,最末一位的小师叔,不应该是卫宵墨吗?

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年龄这么小的少女了?

这是谁又收徒了?

当年那群老头子们,还有谁在那场大战后活着?

他在心底捋了好久这层关係,才要发问,休息时间又已经到了,于是怀着满头雾水又去受罚了。

沈西棠扫了那边一眼,急急道:「阮师姐,我们快走吧。」

阮小珍:「嗯?是有什么要事吗?」

沈西棠嘿嘿一笑:「你想想,他是不是很好奇,但是等他出来,我们已经不在了,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这岂不是要急死他?」

阮小珍:「……」

你是懂什么叫憋死人的。

她从方才见到陈沧时就稍有些低落的心情一扫低迷,甚至忍不住薅了一把沈西棠的头顶:「真是可爱的小师妹。」

沈西棠:「?」

怎么说呢。

阮师姐您是懂可爱的定义的。

「但我们还不能走。」阮小珍向下方指了指:「还有两层没走,来都来了,该看的总要看完。」

沈西棠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听到「来都来了」这种至理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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