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声音,沈西棠与她恰好走过第二层的某处洞口,而内里受罚的那人正好到了休息的时间,出现在了洞口。

简单的一个惨字是不足以形容这人的惨状的。

他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了,看起来也并不打算从地上起来。他就这么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却又在听到脚步声后,猛地翻身抬头,在看清来人的同时,双眼迸发出了如狼般的凶狠之光!

「我劝你不要去撞结界,撞了也没用,有用你早就能越狱了。」阮小珍脚步都不停一下:「修养的时间也就刚好够你的伤恢復,你要是撞一下,可就来不及了。」

「阮小珍——!」那人用沙哑的嗓音,撕心裂肺般喊了一声:「你这个臭婆娘!死烂货!你她妈——」

后面的听不见了。

因为他舌头掉在了地上。

阮小珍甚至趁机给沈西棠说:「枯崖里是不让动用私刑的。用了会罚款。帮我记住,这是一次罚款,一会儿出去陪我交一下。」

沈西棠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她说帮她记住。

因为阮小珍一路走过来,一路割掉的舌头串起来,恐怕可以炒一盘菜。

甚至她还见到了某一处,那人应是境界高深,恢復能力奇强,于是荣幸地被阮小珍割了两次舌头。

「本来觉得被你听见了也无所谓。」阮小珍自己还嘆了口气:「但真的到了这种环境里,还是想要保持一点点身为师姐的尊严的。被骂太惨,多少有点没面子。」

沈西棠好奇问了一句:「阮师姐是用什么割的舌头?」

阮小珍带了点儿稀奇地看了沈西棠一眼:「看我如此行事,怎么不见你怕我,反而问我这个?」

沈西棠平静道:「是想学一学,下次有人再骂,我来割。」

「就凭你?就凭你一个筑基的小瘪三女娃子也想来割老子舌头?」旁边囚犯洞穴,有人恰听到了沈西棠的话语,桀桀笑了起来,一嘴的污言秽语:「女娃子啊,想要哥哥的舌头做什么呀?莫不是想要夜里——」

「「舌脉·千声一字」。」沈西棠一指点去。

那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道术法并不能割舌,但却恰好落在了他刚刚被剜骨的那处最深的伤口处!

「让你闭嘴的方法很多。」沈西棠冷漠道:「你的舌头能有什么作用,餵给狗,狗都嫌脏。」

惨呼声响彻枯崖,但在这种地方,这种声音反而最是常见。

风里都是惨叫与怪笑,癫狂与绝望同时存在,无数洞穴里,无数人在地狱中沉浮,能有力气如此咒骂的,几乎都停留在前三五层,越是向下,越是死寂一片。

「以某一脉来破境,便可以领悟这一脉的脉之力。」阮小珍微微一笑:「但并非所有脉力都一定要如此领悟。」

「我刚才用的是「恶脉·风刃」。也是今日要教你的内容。」

「恶脉的脉之力,是为斩恶。」阮小珍道,抬起一隻手,掌心逐渐有浓稠的风凝聚,那风中是枯崖此方的恶毒絮语,是无数人的恶之荟萃。

下一刻,她骤而出手,将手中那一团凝聚的恶,自胸前打入了沈西棠体内!

第109章 「没大没小的东西,叫谁师妹呢?叫师叔。」

一股极为晦涩的气息冲入沈西棠的恶脉之中。

粘稠,窒息,铺天盖地的恶几乎凝聚成了某种能够嗅见的作呕味道,在她的恶脉流窜的同时,也让她的味觉和腹腔充满了噁心的感觉。

此前她还当叶来栖为何要末了说那样一句,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因为这刑罚堂之中有些比较血肉模糊的画面,并没有当回事。

在末世这么久,她什么血腥噁心的场景没见过,早就不会被这种画面衝击到了。

却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生理意义上的噁心。

救命,她为什么要吃午饭。

汹涌的眩晕和恶念的腐臭席捲她的感官,沈西棠强忍着这种强烈的衝击,几乎是本能地伸出了手,竭力想要将这种窒息的感觉排出体外。

恶脉倒卷,灵气汹涌,这一刻,不仅仅是沈西棠自己体内的灵气,整个枯崖的灵气都连带着转了向,以她为中心,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枯哑第六层。

有人形容枯槁狼狈,却气度不减,丝毫不像是前几层的囚犯那般鬼哭狼嚎毫无尊严。

他显然刚刚受完刑,却饶有兴致地抬眼看着阮小珍。

目光再在已经不知何时匍匐在地的沈西棠身上落了一瞬。

「你的新徒弟?」那人笑得古怪:「阮小珍啊,几百年了,你教徒弟就还是只有这一招吗?就不怕她和我一样,被恶欲洗脉,留下恶念祸根?」

说完这话,那人又带了点儿夸张表情地抬手捂住了嘴:「不会又要割我舌头吧?」

只是那隻捂嘴的手,已经不剩几点血肉,堪堪只有骨架。

听他话间,竟好似与沈西棠一样,接受过来自阮小珍如此的恶欲洗脉!

而能让阮小珍亲自洗脉的……也只有她的亲传弟子而已!

换句话说,被囚在这枯崖第六层的男子,竟然……是阮小珍的亲传弟子!

「陈沧,」阮小珍的语气很淡,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昔日被他亲手一点一点教出来的天之骄子如今在此不人不鬼狼狈不堪,她的眼中却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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