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不还手,眼中却全是贪念。
不知小公主瞧见吓人的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王林叉着腰在陆渊面前大笑,笑够了就去摸陆渊的衣襟, 他眼珠一转,左手把那帕子往前一扔,那奴隶果真就伸出手去接帕子。
他顺势几拳捶向陆渊的腰腹,旁边躲藏的人听到动静都翻了进来,手里拿着棍棒把围着陆渊,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王林瞧着手上的玉佩,眼中贪婪之色更重:「这也是你从殿下那偷拿的?」
倒在地上的奴隶突地笑了声,诡异冷戾,让王林一愣:「你笑什么?」
「把东西放下。」
陆渊没说话,只是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他眼皮耷拉着,好像连看王林一眼都懒得看,只有浑身上下的戾气潮水般往前蔓延,令王林一众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他们手里都拿着棍棒,对方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奴隶,可就是莫名地发怵,不敢有所动作。
待王林反应过来被这低贱的奴隶压倒了气势,恼羞成怒般高高举起手中的玉佩,当着陆渊的面狠狠将玉佩摔在地上:「你在得意些什么?」
玉佩破碎开的一瞬间,陆渊毫无波动的眼眯了起来,仿佛看见了兄长把玉佩摔碎让他的逃的那一瞬间。
「低贱的命,待会首领来了你想做公主府里的一条狗都没有机会了!」
「陆家的命不能在你这里断了,快跑,阿渊,带着陆家的希望活下去。」
本是想借王林的手玩弄小公主,却叫他想起令人不快的往事来,真是无趣。
陆渊沉下去的眉骨压迫感十足,冷戾的寒意扑面而来,双目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王林见他样子瘆人,指着陆渊的鼻子,恶狠狠道:「给我打!」
有人在靠近,脸上溅上了热的血,在夜里一遍又一遍重现过的噩梦反覆在脑海中滚过,陆渊缓缓抬手握住棍棒,眉目间的肃杀之意渐显。
「等、等,」王林往后退了几步,惊骇地看着轻飘飘折断一人双臂,夺过长剑的陆渊,「这人不太对…」
「快跑!」
逃命的脚步声被惨叫遮盖,很快又只剩下肉体和刀剑搅和的诡异声音。
雨停了,顾瑛吃完饭溜出去散步,顺势往侍卫院落方向走去。
等到她走到时,这个小院子里已经乱了套。
满地的血污被雨水冲刷开来,倒在地上的人无声无息不知道生死,只有站在中间的那个人髮丝淌着水,手里捧着已经摔成两瓣的玉佩,像是在发呆。
顾瑛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错愕地看了一眼满地尸体般的人,轻轻喊了一声:「阿圆?」
麵皮冷白的人指尖还沾着血,听到声音了便死气沉沉朝她看过来。
宛若从水里爬出来勾魂的鬼。
眉心一小点暗红色的痂壳之下是双狭长的眼,白日里那双眼总是垂着,长睫轻掩着幽光,只让她看见里面的温顺和服从,他现在直直望过来,顾瑛才清晰地发现陆渊有着一双极为潋滟的桃花眼。
内眼角往下勾着有几分朦胧风情,可狭长斜出的眼尾剑走偏锋,凌厉冷冽,是她未曾见过的冷峻。
系统慢慢说:「倒在地上的人都是痛昏过去了了,陆渊没有杀他们。」
他脸上身上又多了好些青的紫的伤口,顾瑛想也没想就朝他走过去。
她跟种树一样成天盯着陆渊,绞尽脑汁给他送温补之物,怎么让他去侍卫院里转了一圈,就变成这般样子了?
顾瑛看着他如初见时那般狼狈的模样,皱起眉头,而后放缓了语气,柔声唤他:「阿圆,你怎么了?」
陆渊身上到处都是刀剑砍伤的伤口,他却感受不到疼一般,只是看着玉佩,答非所问般说着:「玉佩碎了。」
能说话,应该还没傻。
顾瑛鬆了口气,拿出帕子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耐心说着:「碎了可以用金丝线重新镶起来,宫里有这样的老师傅,你若是想修好玉佩,明日我进宫去请那位老师傅过来。」
玉佩碎了能修,但那上百条命,陆家的清白,谁还给他呢?
倒在地上的王林吐出一口污血,挣扎着想爬起身来,虚弱说着:「殿下,殿下明鑑啊,是这狗胆包天的奴隶先动了手,杀了这么多人!」
陆渊渐渐回过神来,肺腑间难忍的剧痛已经缓和,他低头看着裙摆被玷污了的顾瑛,散漫地猜测这小公主要说些什么。
她怎么没有像预料中的那般尖叫,惊呼,或者哭着跑开?
顾瑛只冷冷看着王林,开口说道:「你摔了他的玉佩?」
王林呼吸一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的是摔了玉佩,但是那奴隶心怀不轨,先是藏了您的……」
他话还没说完,那小公主转过了头,严肃看着陆渊:「本公主是送你过来变强的,不是让你来受欺负的。」
「他们这样欺负人,你怎的不早些过来跟本公主说?」
陆渊温吞垂下眼睫:「您说,不要看您。」
顾瑛一顿,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目光有些飘忽:「小家子气,一句话记这么久?行了行了,勉为其难让你看看。」
陆渊望着她艷丽的眉眼,漆黑荒芜的眼生出一点零星的光来:「殿下,您不觉得这满地的尸体吓人,是我害了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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