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是旁人来问,第二个选择对于萧元凤来说,根本不具威胁力。
他们萧家在云疆地界上,虽然只有十万兵马,对于大周的百万雄师而言,不值一提。
可这其中有不少士卒是云疆人。
云疆归顺大周不过六年时间,又一直都在云弘山和萧家治理之下。
萧家在云疆素有威望,大周若想拿萧家开刀,也要看云疆的士卒和百姓作何反应。
大周现任皇帝,自登基以来,便以仁孝治天下,讲求的是休养生息,百姓安居乐业。
寻常人根本没这个能力,能让大周皇帝去动萧家。
可恰恰沈灵犀的身份,是太子妃。
周、云两国开战之时,太子楚琰不过才十四岁,已是大军统帅。
大周攻下云国以后,先帝更是留下楚琰坐镇云疆一年,才班师回朝。
萧元凤再一想到开堂前,楚琰对她说过的话:「孤已命镇国公世子枕戈待旦,王妃该知道,令兄手下的云疆兵卒已经所剩无多了。」
她还有的选吗?
没有。
萧元凤伸出手,狠狠推了云弘山的尸身一把。
「好你个云弘山,你想要我的命,那我也让你死后也不得安宁!」
沈灵犀不需要再问,便已知晓萧元凤的选择。
她操控着云弘山的尸身,顺势往后退了几步,那隻扼在萧元凤颈间的手,陡然鬆开。
「太子殿下,王知府……」
萧元凤簪钗凌乱,趔趄朝公堂上首跑去,「我要状告云弘山,十年前指使麾下幕僚乌尔答,用祝由术弒杀佑安皇后,还请殿下和知府明察!」
她声嘶力竭说出的这番话,犹如平地惊雷,令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佑安皇后并非自杀,而是云疆王派人杀的?」
「啊……十年前?十年前大周还未曾与云国开战,云疆王为何会杀身居东宫的先太子妃?」
「方才那个萧王妃不是说了嘛,云弘山拐了谢章婷去云国做外室,谢章婷是谢文阆所杀,先太子妃又是谢章婷的堂姊……看来十年前这云家和谢家,就已经纠葛不清了。」
众人所讨论的重点,全都放在了「情」之一字上。
显然与谢章华死亡的真相,相差甚远。
不过,眼下这些并不重要。
只要能将谢章华是「自杀」这件事,摆到明面上,让绣衣使接手去查。
那些藏匿在黑暗中的阴谋诡计,才有机会真相大白。
这才是沈灵犀今日所做一切的,真正目的。
云弘山的亡魂在旁看见这离奇的转变,已经彻底懵圈了。
「我、我、我没有啊!」他急得在沈灵犀身周直打转,「太子妃,你知道的,我没有指使乌尔答去杀佑安皇后啊!我对章婷爱慕有加,深知她与佑安皇后的感情,怎会派人去杀她啊!」
「太子妃,你可一定要替我澄清,我虽然一开始是衝着谢家才接近章婷的,可我对章婷是真心的,我也不会去轻易得罪谢家啊!」
沈灵犀淡淡看他一眼,操控着他的尸身,也随萧元凤朝上首走去。
王知府已经吓得站起了身。
「什、什么?佑、佑安皇后?!」
王知府下意识朝楚琰看去——
楚琰冷肃的眼眸微抬,极淡地朝他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王知府立时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他「啪」的拍下惊堂木,连坐都顾不上坐,对着萧元凤便道:「萧氏,你所言之事,关乎佑安皇后的声誉,若敢有不实之处……」
「是虚是实,云弘山回魂的尸身在此,大人审他一审便知!」萧元凤忙道。
王知府一想到要审尸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看向云弘山的尸身,「云疆王,萧氏所言可是实情?」
「人确实是乌尔答杀的。」云弘山的尸身嗓音嘶哑地道:「可指使乌尔答之人,并非本王。这乌尔答是当年萧家举荐给本王的幕僚,与萧家关係亲近,除了萧家,就连本王也不能随意驱使他。所以,指使乌尔答之人,定是萧家。」
萧元凤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澄清,「知府明鑑,乌尔答虽是萧家举荐给王爷的,可他与萧家也只是萍水相逢。十年前,萧家与佑安皇后根本没有利益衝突,又怎会冒死杀佑安皇后?」
「反倒是云弘山,当年为了推翻戾帝,一心来大周寻求助力,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与谢章婷相识……」
「本王既要寻求助力,就更不可能派人去杀佑安皇后了,否则岂非是结仇?」云弘山的尸身也开口澄清。
「那、那就是谢家!」萧元凤急中生智又道。
到这地步,她若无法及时把这口锅甩出去,牵连到萧家,那可就当真万劫不復了。
她绞尽脑汁,搜罗自己对乌尔答所知的一切:
「乌尔答原就是大周人,这名字只是他的化名。他对大周瞭若指掌,谢章婷也是他放消息给谢家,让谢文阆跑去潼武关杀的。」
「许是谢文阆怕佑安皇后知道真相,才会让乌尔答杀了皇后也未可知。总之,绝不可能是我们萧家动的手。」
这两夫妻一生一死,本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这会儿又一唱一和,把谢家给咬了出来。
云弘山的尸身,不再说话了。
王知府「啪」的又拍下惊堂木,偷偷瞄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的楚琰。
见楚琰微不可见地对他颔首,王知府总算鬆了口气。
「佑安皇后一案,本官自会奏请皇上,派人详查。」王知府看向萧元凤:「萧氏,云疆王告你谋杀亲夫、与人私通,谋夺爵位,你可认罪?」
若是方才,萧元凤无论如何都不会认罪。
可是此刻,她既知道今日这个公堂,本就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