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柚眼神从这大老爷们儿的身上撕开。「不行,我不信。」
「那你就试试?」沈无璟无所谓,顺着他的话道。
笨哥儿,不撞南墙不回头。
「那我先走一步。」叶白柚歇够了,不想再浪费时间。背篓抓起来就走。
李登科依旧是抱着拐杖,眯着眼睛看着哥儿跟男子远去的背影。
「试试也好,试试也好啊……」
——
去北边,首先要过南山县。
日头高了,叶白柚手往后直接将竹帽往脑门上一扣。舒服了一点!
「还有没?给我一个?」
叶白柚听他理智气壮的声音,微恼。
他心里乱得很。说是去看看,也是想走着让自己想清楚。这大老爷们儿身体都好了,还赖着他身边。
图什么?
难道是……
叶白柚看沈无璟的眼神带着警惕。「你,别跟着我!」
沈无璟摇头,话语沉重:「不行,为了活命。」
「哟呵,现在把自己的真实意图说出来了!」叶白柚很气愤,双眼瞪得像发怒的山猫。
「你就是看我能找到吃的,赖着我!」
「忒不要脸!」
沈无璟面不改色:「敢问阁下,这路是你家的?」
「不是。」
「那我走这条路怎么就扯到不要脸上了?」沈无璟双手抱臂,「做人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
「呵呵。」叶白柚气笑了。
「看那儿?」
「这里可不兴有会飞的鸡。」他嘀咕,还是将自己高贵的头颅往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
「官府要开始开仓放粮了。」
原来两人说着已经是走到县衙门口了。
「什么时候?」
叶白柚即便是视力再好也跟这傢伙没得比。
「今天。」
「几点?」
「不是,什么时辰?」
算了,自己看!叶白柚近乎飞奔而去。
县衙外面,还围着两层蹲墙角的百姓。一个个双眼含光,也期盼着。
「马上。」沈无璟看他那猴急样子,缓缓摇头,「沉不住气。」
铜锣一响,叶白柚只觉得从耳朵到脚底,整个人清明了。刚刚还蔫不拉几像根儿枯草的百姓瞬间有了活力。
左右夹攻,叶白柚被直接被挤了出去。
「朝廷的赈灾粮又到了一批,排队排队!」
肥头大耳的衙役提着锣,腰上带刀。只吼了一嗓子,顷刻间,队伍已经排了起来。
叶白柚站在中间,沈无璟在他身后。
「所以还有上一批?」
沈无璟:「按理说是。」
「所以官府一直在发粮?」叶白柚激动地捏手指。
「也不一定,你看看那肥胖的衙役就知道这粮里有多少水分了。」层层贪污下来,到百姓手里的,十不存二。
甚至沈无璟猜测,或许发了眼前的这么几十个人,应当就没有多余的了。
「是啊。」叶白柚激动的心情一下子被摁了下去。
「你可以再等等,会有活路的。」沈无璟看在哥儿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好意提醒。
「什么活路?」
「接近京都的地方,有大量流民汇聚。应当是……」
「如若朝廷镇压,一为安抚,二为震慑。但现在南边的旱灾,北边的涝灾夹击。用强的,两边反扑,势必会对京都造成一定的威胁。」
「所以那群怕死的,一定会推出个清正的出来,安抚。」
低头瞧见哥儿眼中的茫然,他嫌弃地说清楚。
「也就是送粮。」
「可是还有那么多粮吗?」
「大周的那一位虽然有些昏,但脑袋还是能转个几分的。」
「你这样当众议论不会被割脑袋吗?」叶白柚头一次见他这么运筹帷幄的样子。但是在古代,说上面的好像被逮到了是会砍头的。
「我说了什么吗?」沈无璟微笑,一张清朗的脸皮潋滟生光。
叶白柚眨了眨眼。这男人皮相是真的好啊。要是放在上辈子,他遇到了指不定会直接动手追。
「到你了。」男人提醒。
叶白柚忽然想起这人遇到他是穿着囚服。他压低声音忙道:「你不会被抓?」
「不会,我只会「死了」。」敢把脸漏出来,沈无璟当然有他的准备。
「对了!老爷子也能过来领啊!」
「我后头呢。」沈无璟摇摇头,这是有多笨。人都在后头这么久了还没注意。
县衙逃难的有多少,叶白柚不知道。但看过来领粮的,约莫仅有百来户。
这县里住的大**太贪婪。给出的粟米按照一户一斗这么分下来,完全不管家中还有多少的人口。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一斗,大概一个正常大西瓜的重量。叶白柚将其放进背篓里瞬间重了不少。
有了粮食,百姓们很快散去。有尝试领取第二次的,直接被推攘开了去。
「还走吗?」
叶白柚一行三人到了无人的地方。
「明天还有吗?」叶白柚反问。他颠了颠自己的背篓,重的很。
「你在做梦?」他偏头,侧脸直接对着叶白柚。
高鼻樑,卷翘的长睫与流畅的下颚……
叶白柚猛地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