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看不得,这就是个妖精。
「那明天没有,什么时候才会有?」
一斗米,成年人一天算半斤,可吃半个月。再省着点,没准儿一个月也行。
「你等着看老皇帝什么时候想通吧。」
「柚哥儿,你回吗?」老爷子抱着自己的粟米。
袋子是叶白柚给的,他小心翼翼抱着,眼中竟然是有些泪花。
叶白柚下意识看向沈无璟,接着恶狠狠瞪他一眼立马收回。
沈无璟:他招谁惹谁了?
这哥儿脾性不是一般的大。怪说不得二十了都还没嫁出去。以后嫁不嫁得出去也是个问题。
李登科看着沈无璟,回过头来对叶白柚道:
「若说你一个哥儿走,我还是不赞同的。」
「但是有个伴儿,那就随你去。」
李登科是看出来了他身边会有这个男人,才没有叫自己的孙子跟他一起。
本来……
本来他来县里是拼了最后一口气……
死在这儿,孙子找不到,也就不会为了自己这把老骨头再拿出本就不够的粮食。
可谁曾想,竟是遇到了放粮。
遥想上一次,是半年前了吧。
「不过要是走不了,大泉村还有几个老身子骨的,也守着的。」
「想回来,就回来。」
世人安土重迁,大多不愿远离家乡。叶白柚即便是在大泉村没呆多久,但此刻听老爷子的话,也会有种莫名的迷茫与无依感。
但如若不去北边再试试,那就只有往更深的山里走了。
怎么办呢……
第8章 翻墙
「阿爷!」
一声哭嚎破空而来,小炮仗似的小孩一下子扑过来,紧紧将李登科抱住了。
「阿爷!你又丢下我!」
「呜呜……你又想丢下我!」
连连两声,道出了少年失而復得的委屈与后怕。
叶白柚看老人慈爱的神色,骤然惊醒。「您这是想跟上次去山上一样?」
李登科惭愧一笑,一双老手盖在孙子的头上轻拍。他看着孙子已经瘦得不成人样的脸,酸苦难安。
他嘆:「我终究是个拖累。」
「不是!不是!阿爷不是!」李长安哭得涕泗横流,他赌咒似的哭喊道,「我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就从崖子上跳下去!」
小少年被气狠了,说出的话不管不顾的。
李登科一巴掌拍了过去,脸色愈苦,手更颤:「竟说些这话!」
「阿爷,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李长安哽咽,泪眼潺潺,「你要是不在了,我怎么办啊……」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嘛!」
叶白柚看着爷孙俩,鼻尖一酸,也沉默了。
他走了,爷爷也不知道会伤心成个什么样子。
沈无璟手指点了点掌心。眸光微闪。
怕是……
「好,不走了。回去。」叶白柚干脆地捞起背篓,眸光坚定。「长安背你爷爷,咱们回去。」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回吧,回去还有个住的地方。要死了,也是死在床上。去北边照这男人说的也过不去。顷刻间,叶白柚就做好了决定。
沈无璟摇摇头:「果然。」
还是心软了啊。
叶白柚刚出了屋檐走进阳光底下,炽热的阳光将头皮烤得难受。他后退,重新回到阴凉处。
李长安搀扶着老爷子,见他返回问:「不回了?」
「这会儿热,走回去怕是不行。咱们晚些时候再回。」
跟了叶白柚半个月,李长安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找了个早已经无人的茶棚坐下,叶白柚将准备的泥鳅干儿拿出来。
「这地方有灶台,我蒸个泥鳅。」
「我帮忙生火。」李长安看了下他爷爷,对边上吃了叶家哥哥白饭吃了半个月的软饭男人没有什么好感。
也就是一张脸能看看了。
李长安迅速跑到叶白柚的身边。
老爷子坐在凳子上,沉着智慧的眸光看向沈无璟。「公子与其跟着我大泉村的哥儿,不如趁着世道险存的机遇,早早实现一身的抱负啊。」
沈无璟哪里还看不出来老者是想让他离叶白柚远点。
「老人家,我对他并无恶意。」
李登科摇摇头:
「若是公子愿意,可来我家暂歇。」
「柚哥儿毕竟是个哥儿。」
沈无璟碾着衣角的手微僵。这哥儿半点不像哥儿,处着处着,他倒是忘了。
「我与他有约定,此为借住,以后会加倍偿还。」
李登科点头,知道现在的柚哥儿是个有主见的,也不再横插一手。
「既然有约,那我一个外人也不多说。」
桌边的交谈声渐落,李长安收回注意着那边的耳朵,眸光中却忽然倒映出一搁微鼓的袋子。
「叶哥哥,那是什么?」
「粟米。」叶白柚将自己专门找出来的小铁锅拿出来,放在应该是温茶的炉子上。
底下还有些比较新鲜的烟灰,应当是也有行人用过的。
这茶铺的老闆没将这地方关了去,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个。
叶白柚倒水的手倾斜,心中有股暖意升腾。
「阿爷,哪里来的粮食啊?」李长安因为瘦,澄澈的眼珠子显得有些异样的大。此时眼中儘是忐忑与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