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页

只是他的下颌线又是冷冽的,她不由得想,或许她在他心底,也不是毫无容身之处吧。

「我……」

「臣和松鹤真人是在老家认识的,此次他进了京,臣便宴请了他一回,仅是如此,」他说着,握紧了她的手,「臣永远不会背叛娘娘,还请娘娘不要被有心之人离间了才好。」

嘉月讪讪地把手缩回被窝里。

一时无话,嘉月又转动眸子,悄悄觑了他一眼,只见他垂眼盯着脚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以她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我小腹还疼……」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她脸上,殷切道,「宣太医吗?」

她耳边微热,呢喃道,「哪里用得着宣太医……」

「那……」

她头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一双圆碌碌的眼,瓮声瓮气道,「捂捂就好了,你给我捂一捂吧?」

他似乎轻嘆了一声,把手伸进被里,轻轻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她的本意是想激起他的怜惜之情,试探他真正想法,并不信这些「捂捂就能好」的谗言。

然而干燥而温暖的大掌,甫一盖上,仿佛有一股暖流自掌心穿透衣物,丝丝缕缕地渗透进皮肉里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捂了一会,竟真的减轻了不少。

他轻柔抚揉,眉心却半蹙了起来:「每月都这般痛吗?」

「啊?」被他这样抚着,她倒是舒坦不少,只是脑子又渐渐混沌起来,耷拉着眼皮放空,一时没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

她倏地想起他方才似乎说了每个月、痛等字眼,脑里转了一圈,拼凑出他的话。

「你想问我是不是每次都痛?」

「嗯。」

她随口应道:「我这是小产后落下的病根,以前倒不曾痛过。」

她以前的事,他多少听她提过,她并不是喜欢无病呻吟的人,也仅仅会在意识不大清醒的时刻,才会露出那溃烂的伤口。

他的手又放缓了力道。

她当然也感受得到,抬眸扫过去,他狭长的深眸,那一团阴郁的迷雾由始至终包裹着他,令他神秘莫测,可她知道,这一刻,他还是对她生出了怜惜之心。

她闭了眼,不省的这一切是否按着她的心意而行,只是他对她一反常态,反而令她生出了另一层隐忧。

他已经位极人臣,又心有所属,为何仍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她?这场攻心的拉锯,到底是谁在操纵?这又引出了一点猜想,也许这个位子,还未达到他的目标。

脑海里胡思乱想着,可仍抵抗不住越来越沉重的睡意,最终什么都被抛到脑后去,呼吸渐渐地匀停起来。

他缓缓抽回了手,又格外仔细地替她掖紧了被子,这才把目光调转到她那张芙蓉面上。

见她甚至轻轻地打起呼噜,不禁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去,轻揉她头顶的发旋,看着那绒发被他的手弄得乱蓬蓬的,眼尾笑痕又加深了些许,这才收回目光,起身离去。

出了寝殿,侍立在廊外的忍冬低眉顺眼道,「恭送摄政王。」

魏邵认出这是深受她颇为信任的宫女,便出声道:「娘娘凤体微恙,你多加留神些。」

「奴婢省的了。」

魏邵便不再说什么,大步下了台阶,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二十四章

翌日下了朝会,嘉月又宣了魏邵商讨昨夜没下文的事。

魏邵见她脸色红润了许多,也就放心了下来,却又省的她是个只顾着家国大事,全然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人,不禁多了一句嘴:「娘娘身子好全了吗?」

嘉月在说正事呢,冷不防被他这么插了一句嘴,她愕然啊了一声,吶吶道:「好多了。」

其实还是有些疼,只是不及昨夜来势汹汹了而已,不过倒无须赘言。

他点头,「那就好。」

将才说到哪了,她思索了片刻,才将话题扯回来,「那么燕王考虑如何了?」

「娘娘所託,臣定然不负使命。」

有他这么一句话,她就像是提前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她轻舒了口气道,「好,等你办完事归京,本宫就为你指婚。」

他眯起眼,復问了一句,「娘娘说什么?」

这也是她昨晚睡前想出来的策略,与他逾墙窥隙,终非长久,一旦东窗事发,失去威信,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要他心里有她,却又不能够太爱她,她想,这个时候断了这层关係,最合适不过了,用联姻也能维繫平衡他们的关係。

她娓娓道出心里的盘算,「燕王如今权势滔天,年纪也二十有六,是该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了,有个当家主母主持中馈,家里也不至于太冷清。」

她知道他的父母都在松奉县,偌大的摄政王府,实则就这么一位主子而已。

他止不住点头,继而欺近了身,压低了声线反问,「臣娶了摄政王妃,娘娘是要给臣做小?」

他的语气仿佛结了一层寒冰,眉宇间也多了分肃杀之意。

嘉月觉察出他的不悦,可却清楚,这份不悦,并非是他对自己用情太深,而是源于另外一个她从未谋面的女人的。

她之所以这么笃定,是数十日前,二人欢好之后,他的衣裳里掉出了一方绣着海棠花的绯色帕子,她很清楚,这并不是她的帕子,因为她生平最厌海棠,绝不可能有这么一方帕子。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