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乍起!
墙灰散去,顾浅拍拍手,她虽被撞得倒退两步,但对这成果还算满意。
那隻随从的脑袋结结实实嵌在了墙里,生死未卜。
现在是杂鱼清理时间。
「来吧,」在一众鬼呆若木鸡的注视中,顾浅笑吟吟地问,「谁当下一个?」
城镇边沿的一栋房屋里。
趴在窗边的男人半天没瞧见什么风吹草动,刚起身回去,就有人悄声问道:「怎么样了?」
「嘘,」男人紧张兮兮地说,「没见着那些鬼,但还不好说……」
他们藏在这里也有半个小时了,自然是没有错过墙上挂着的那些武器。心里清楚出路如何是一回事,做好准备拿起武器去面对那些体能明显强于普通人的鬼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还需要时间。
「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半晌,终于有谁开口提议道,「要不……果然咱们还是……」
恰恰在这时候,只听一声轰然的巨响。
……难不成有第一个牺牲者了?
所有人俱是一震,在听到紧随其后的错乱脚步声后,屋内的紧张气氛更是绷到了极点。
鬼来了?!
听这声音恐怕还不止一隻,难道说——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的……居然是鬼。
有两三隻鬼逃出了远处那个巷口。这几隻前不久还嚣张到极点的傢伙疯狂地跑着,连头都不敢回。其中一隻「哐当」摔了一跤,吃了满嘴的灰也顾不上了,着急忙慌地就爬起来继续跑。
光看这些怪物的架势,都要以为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着它们。
可在那巷口慢悠悠转出来的,分明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
众人:「…………………………」
……咦??
第21章 挖个坑
眼前的画面正印证了何为「鬼哭狼嚎」。
顾浅回头瞄一眼巷子里头, 这三隻鬼族连同它们的随从在她手里折了大半,脑袋在墙里整齐地从左到右塞成了一溜儿。面具早在这过程里碎得不成样子,至于现在是死是活, 那就跟她没关係了。
康内尔趁着场面混乱连滚带爬地溜了,顾浅只扫了一眼再没管它, 一是当时确实没有那个閒工夫, 二是她也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再者,这种窝囊少爷也真入不了她的眼。
剩下的那几隻草包倒是被危机逼得爆发出了它们生平最快的速度,还极有默契地嚎叫着分头向各个角落衝去,拿准了她不可能同时追所有的鬼, 转眼就在大街小巷消失了个彻底。
但顾浅还侥倖记得了两个,她正想迈步往其中一个街口走去,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壮——」
话一出口也察觉到了失误, 那个男人马上极有求生欲地收了声。
刚跟着小心翼翼探了头的杨桃:「……」
你是想说壮士吧?是壮士吧?!
刚才的场面真是一片鸡飞狗跳,她果断地躲在了个垃圾桶后头,出来的速度也跟顾浅差了两拍,正因此清楚地看到了搭话的男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他们四五个人都躲在街角的独栋房子里, 这会儿用震惊无比的眼神看着她俩。
「这位姑娘请留步, 」那带头的男人终于艰难地组织出了合适的措辞,「难道那些傢伙都是你——」
顾浅:「我怎么了?」
男人:「……都是你打跑的?」
顾浅「唔」了声,她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严格来说,不是我打跑的,」因而她也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我收拾了它们的同伙以后,它们自己吓跑的。」
众人:「……」
……哦草。
有人已经犯了嘀咕,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她的上臂飘去,心说这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的啊, 怎么可能——
但甭管可不可能,方才的那一幕做不了假,心里都默默地有了几分掂量。
「你们一直在这儿吗?」顾浅问。
了解下现在的情况还是必要的。
「啊,是,」不知怎的,明明只是想避免过早牺牲战力,跟对方比起来,男人竟然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心虚,「我们——」
他的话语被彻彻底底地盖了过去。
乍起的刺耳音乐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里面充斥着的音符处处都不和谐,让人不适到就像是有谁在用指甲不断抓挠着黑板——和最开头宣告狩猎开始的那段音乐如出一辙。
一曲终了,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要是说之前的是告诉我们要开始跑了,」面色苍白的少女喃喃道,「……这又算什么?」
旁边的小伙子接了她的话:「狩猎……结束?」
为有人暂时打跑那些鬼的庆幸早已消失不见,人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才刚说了几句话的功夫,这么短的时间差绝不会是刚才跑掉的那两三隻鬼通风报信,而剩下的那种可能——
有人在别的地方被抓住了。
康内尔和几个草包少爷自己都忙着逃命,它们离了自己的随从也什么都干不成,那就只能是——
猛然想到什么的顾浅飞快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衝去。她不知道那俩劳什子的拜雍公卿或是列乌维斯大公在哪里,但她还记得它们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