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见殿下来了一人,太监看了半天等人走近才认出是谁,连忙躬身:「侯爷。」
文承淡淡点头。
太监进去通报,没多久,内监出来,歉声道:「劳侯爷大晚上过来,皇上咳疾加重,这会儿太医正在里头,怕是不方便见侯爷。」
文承反应平静:「是太医署的秦太医?」
「二殿下病了,秦太医去了皇府,里头替皇上看诊的是太医署新任的吕大人。」
「吕大人?」
「正是,前几日清妃娘娘受寒咳嗽,吕大人开了一贴药,服下后娘娘半日就见好了,堪称妙手。」
文承心不在焉地听他把吕太医夸了一通,听完微微一笑,「近来天寒,劳请内监转告,请皇上多注意身子。」
头一回从绛衣侯嘴里听见像样的人话,内监一愣,等反应过来文承人都走远了。
回到侯府,已入二更。
福祥将备好的膳食端进来,轻声道:「侯爷今儿又在宫里留了一天,还没用膳吧?」
文承吹了案上刚点燃的烛灯,「端进来。」
用完膳,福祥将今日侯府上下的大小事项一一禀报,说婚服已经送来,他和秦叔粗手粗脚,看不出名头,要文承亲自试了才能知道妥不妥身。
「知道了,明日我去看看,吴国公府可有动静?」
「没有,吴国公府一切都好,侯爷派过去的两个人探子也都没出纰漏。」
文承盯着外室的一盏烛灯看半天,皱了下眉,自顾自地说:「头疼。」
福祥吓了一跳,「侯爷不适?」
文承点头,语气却如常,「明日我不上早朝,替我告病,就说我癔症犯了,请太医署的吕太医过来。」
「太医署的吕太医?」
福祥疑惑:「可侯爷的身子最近一直是由秦太医照看的,您不是说……信不过其他人吗?」
「秦太医这几日忙着照看二殿下,分身乏术,」文承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挑眉道,「就去请吕太医,旁人一概不要。」
第87章
日头高挂。
窗扇紧闭, 内室昏暗,安神香的味道在内室里弥散开。
吕太医擦了擦额上的密汗,借着烛盏的光将最后一根银针拔出, 翼翼地开口:「侯爷?」
榻上的文承睁开眼,眸色漆黑空洞, 眼尾沁红, 称得肤色愈加病白, 了无生气。
吕太医不可自控地打了个颤,收起银针, 「侯爷觉得如何?」
文承抬起手, 手腕上裹缠上了绵绢,伤口处不太痛, 应当上过药了。
吕太医解释:「侯爷手上的伤是神智错乱时不小心误伤了自己, 下官已替侯爷敷上止血的伤药,约来日便能见好。」
文承「嗯」了声, 声音淡漠,不带感情。
「下官听太医署的大人们说起过,侯爷的癔症是多年落下的顽疾, 短时间内难以根治, 须得长年累月地静养……」
「吕大人。」文承开了口。
吕太医手抖了下, 噤声,「下官在。」
文承靠着榻, 眼神幽冷地望着内室某一虚无处,问:「大人从医多少年了?」
「下官自幼随父行医,已有四十多年。」
文承歪着头, 抬眼看过来,「既有四十多年的资历, 大人却还看不出本侯身体里的癔症病灶在哪儿吗?」
吕太医眼瞳一缩,霎时屈膝跪下,冷汗连连,抖着声求饶:「下官愚昧,医术不精,还请侯爷饶命!」
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跪地求饶时嗓子都岔了,嗓音落在耳朵里嘲哳难听,文承皱眉偏开头,合上眼,「你下去吧。」
「多、多谢侯爷!」
吕太医连忙爬起来整理桌上的医箱,收拾完行了个礼,急慌慌地走了。
过了两盏茶的工夫,福祥来了,在外敲了两下门,浅声道:「侯爷,已派人将吕太医送回太医署了。」
「嗯。」
福祥担心他,不确定地问:「侯爷,您还好吗?」
屋内寂静。
隔了须臾,内室响起文承压抑的声音,「去请吴国公府。」
福祥上门时,罗少知正在前厅听奴十禀报昨日打探来的消息。
一进门,福祥跪下来,道侯爷癔症发作,请罗少知去看看。
罗少知再顾不上静安王府,立刻遣了奴十,随福祥赶去绛衣侯府。
隔一条长街,途上花不了多少时间,踏进侯府时门吏熟练地行礼,罗少知心绪乱成了一团浆糊,连路都走岔了,还是福祥追上来告诉她走错了道。
「前两天侯爷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癔症会突然发作,他在宫里见着什么人了?」
罗少知毕竟是个会武的,心一乱,步伐就轻疾,福祥跟不上她的步子,索性小跑起来,追在后头回她,「侯爷没见着什么人,昨夜侯爷戌时从宫里回来,晚膳后便说自己头疼,下半夜不知为何……」
罗少知猛地剎住步子。
福祥急忙停下。
罗少知回头,表情难看,「侯爷平日的吃食你都亲自过过眼吗?」
「吃食没问题!」福祥忙道,「侯爷的吃食都是我和秦叔亲手备的,小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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