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衣侯府的人办事还挺灵活,罗少知失笑。
「小姐若想要斩除碍眼的人,尽可吩咐小人,若要打听消息,尽可交待奴十。」
罗少知定睛,「数月之前,我曾在侯府偶遇过侯爷身边的一个探子,是你吗?」
「小姐遇上的是奴七,」停顿了一下,奴九解释,「奴七和奴十都是侯府的哨奴,身手差些,才会不小心惊扰到小姐。」
「你们都是从什么时候跟着侯爷的?」
「小人曾是公主陵邑的守陵子裔,四年前被急召回府替侯爷办事。」
那便是明珠公主留下的人了。
罗少知:「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等奴九退下,飞飞心惊胆战道:「小姐,那人身上好重的寒气。」
「是杀气,」罗少知倒了杯温茶递给她,「这个奴九手上应当沾过不少人命,你害怕的话平时就躲着点他。」
飞飞后怕,「他是侯府的人,侯爷难道真像外头说的那样,暴戾嗜杀……」
罗少知摇头,但没和她多解释,有些事飞飞还是不知道为好。
翌日天早,宫里来召见,驾马的马夫便换成了奴十。
奴十身上没有奴九那样浓郁的杀气,进宫途中罗少知问了他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答得详细坦然,瞧上去竟像是个话多的。
「我记得侯爷一贯喜静?」罗少知在车内问。
「是,」奴十在车外不好意思地挠头,「从前都是奴七奴八替侯爷办事,小人做事不久,还出过差错,月前因多嘴说错话刚被侯爷罚过。」
「侯爷是怎么罚你的?」
「让小姐见笑了,侯爷让小的去统领那儿领了一顿板子。」
……
即将抵达宫门时,车帘一角被掀开。
奴十将信笺接过来,不动声色地揣进袖中,低声道:「小的得令。」
入夜,太监们出入议事堂,替换茶水。
左丞将最后一册卷宗合上,起身端起满摞的卷案,呈到文承面前,「侯爷,这是吏户礼部近一年来的仕官卷录,请侯爷过目。」
文承余光瞥了眼,手中毫笔未停,「放下吧。」
左丞轻手轻脚地将卷案放下,放下后,人却没走,杵在边上尴尬道:「侯爷,已过戌时了。」
文承抬眼,暖阁里一众文官学士喝茶喝得面色泛绿,手里的笔桿子东倒西歪,偏偏没有一个敢吱声的,都魂不守舍地伏在案前憋字。
「侯爷,从午时后您便一直忙着,还得注意身子……」
文承凝神片刻,挽袖将毫笔放下,「今日就到这儿吧。」
左丞喜出望外,「侯爷打算回去了?」
文承淡淡道:「皇上召见,我去復命。」
「啊?可都这么晚了……」
文承似笑非笑地看他,「大人要不和我一同前去?」
左丞一顿,尬住了,「那个,天色已晚,下官还有些家事……」
文承:「我听说,左丞大人成婚不久?」
左丞脸上划过一丝羞涩,「是。」
夜色昏蒙,月明星稀。
内审到太极殿有一段宫道要走,要出宫也是这条道。
两个小太监在前头掌灯,文承不紧不慢地走着,便走边问:「卢大人和夫人成婚半年,夫妻间可还和睦?」
卢左丞浑浑噩噩地回答:「还、还算和睦。」
文承又问:「大人回去得这么晚,家中夫人可会怪罪?」
卢左丞越发惊恐,「侯爷言重,前朝事务繁忙,这是下官应尽之责,内、内子柔顺明理,当然不会怪罪,哈哈。」
见了鬼了,绛衣侯这是在和他唠家常?
文承嘆气,这一嘆,嘆得前头的太监和后头的卢左丞背后都发凉。
卢左丞乃是今年开春新进的进士,先有金榜题名后又娇妻进门,正值人生圆满,大好年华他还不想早死,便颤颤巍巍地问:「侯爷可还在为前朝的事忧心?」
文承又嘆:「不是。」
「那侯爷是为何而忧烦?」
文承回眸,眼神复杂。停了小会儿,他摇摇头,「罢了,你不懂。」
卢左丞捏了把汗,「侯爷奉皇上之命彻理前朝,若有困阻之处,下官一定……」
文承:「你可知道,家中夫人太过黏人是什么滋味?」
「……」
啊?
卢左丞茫然。
文承「啧」了一声,用「我就知道」的语气道:「大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说罢,他悠然一笑,挥挥衣袖,领着太监满面春风地走了。
剩下的小太监拎着灯问:「大人?」
卢左丞瞧着前头那道渐远的身影,恍恍惚惚地问:「我记得,侯爷还没成婚吧?」
小太监如实回答:「是呢,侯爷和吴国公府罗小姐的吉日还有十多天。」
卢左丞眨了眨眼,眼角一抽,岔了气:「那侯爷在和我炫耀什么!」
肃清前朝的诏令一下,大臣忙,皇帝也忙。太极殿外的太监每日值守入深夜,眼睛都快盯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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