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承神色冷淡。
朱鉴微微一笑:「若无要事,侯爷可有空另叙一番?」
所谓的另叙,便是走同一条宫道出宫。
高墙困着一方蓝天,两人走在宫道上,侍从落在身后五六丈处。
朱鉴说:「前几日皇府的小厮在宫门外出言无状冒犯侯爷,本宫还没来得及跟侯爷赔不是。」
文承淡淡道:「既是小厮无状,又何必劳烦殿下来道歉。」
「毕竟他是受了本宫的意思,」朱鉴语气温和,「玉妍身孕数月,思念亲人,她曾和本宫提起过,少时侯爷与她兄妹情深,如同一母所出……」
「玉妍夫人记错了,明珠公主逝世十余年,微臣和文府的柳夫人多年没碰过面,谈何『一母』。」
文承阴冷道:「京中都知道微臣薄情寡义、六亲不认,殿下这番所言可真够稀罕。」
朱鉴被他顶撞了也不恼,礼态未减,平稳行着路,「侯爷对文府心怀芥蒂,本宫早有耳闻。不过陈夫人已逝,文二公子怕是也撑不了多久,文尚书年近古稀,偌大文府,侯爷当真无所留念吗?」
「侯爷两袖清风,视金钱名利为空物,但与其眼看着文府一夜家财散尽,侯爷为何不争一争……」
他停下来,轻声道:「侯爷难道没想过,有朝一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届时莫说是仇敌,只要是侯爷不喜厌恶的,皆能除之后快。」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文承咀嚼着这八个字,忽而笑了。
尚在宫里朱鉴就敢说出这种话,对皇位便是豁出命了。
「殿下就这么笃定臣会站在您这边?」
朱鉴也露笑:「听闻刑部已经追查出刺杀静安王妃的凶手,侯爷做事利落干净,从不让父皇多虑,本宫对你自然也是一百个放心。」
「入秋后父皇的咳疾愈发严重,多亏侯爷为其解忧、聊慰一二。」
「宫门不远了,」朱鉴重新迈开步伐,「侯爷放心,修缮公主陵一事,本宫必会尽心尽力。」
文承今日出宫,表情淡淡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文承和二皇子是一道出的宫门,福祥跪下行完礼再起身,二皇子府的车驾已经行远。
文承上车,福祥赶紧跟上,在外问:「侯爷,咱们回侯府吗?」
「嗯。」
语气也听不出情绪。
福祥挠挠脑门,只得抓着车缰打道回府。
午后,探子来报,道文府那边还是老样子,文尚书虽每日上朝,但形容憔悴,一是为陈夫人逝世,二是为二公子的病症。
「半个月前二公子就醒了,但醒过来之后说话疯疯癫癫,大夫瞧了说是受惊过重,得了失心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好。」
「说话疯疯癫癫?」文承站在池边,挑了下眉,「怎么个疯癫法?」
探子低声道:「刚醒来那会儿二公子说,自己能看见明珠公主……」
文承轻笑。
探子继续道:「柳夫人请大夫上门,看完开了几帖药,二公子服下后不但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又说自己能看见陈夫人,说……陈夫人和大公子商量着如何取走他的性命,要他偿命。」
文承笑容更甚。
金石药的攻心之毒,文宣明总算尝到了。
「侯爷,那药,可还要继续送去?」
「不必了,他那身子撑不了多久,找几个靠谱的大夫,别让他轻易死了,」文承对着池水自言自语,「离冬天不远了,今年冬雪,文府里想必会热闹许多。」
探子背后一凉,恭敬道:「是。」
「对了,侯爷,派去在吴国公府外盯梢的人说,近些日子常见国公府里的几个小厮与府外的人有来往,可要另外盯着?」
「府外的人?」
「呃……是几个街头地痞,经常出没在花楼里……」
文承面露嫌恶,「查查那几个不安分的下人叫什么,没特别来往就丢进护城河里,免得脏了吴国公府的门槛。」
「是。」
探子走后,福祥过来,文承问:「秦叔呢?」
福祥一愣:「侯爷还不知道吗?秦叔病了两三日,这几天都没下地,在床上休息呢。」
文承蹙眉:「病了?什么病?」
「嗐,风寒,这不是秋天到了吗,秦叔年纪大了……」
「找大夫看了?」
福祥挠头:「没呢,秦叔说是小病,不劳烦大夫了,他自己个儿休息几天就能好。」
文承:「去宫里,请秦太医过来。」
「啊?」福祥忙往他脸上看,「侯爷可是有哪儿儿不适,头又疼了?」
文承不耐烦:「让他去看秦叔。」
用绛衣侯府的名号到宫里请秦太医格外方便,一进侯府,秦太医觉察路线和往日不太一样,纳闷道:「不是侯爷不适吗?我们这是往哪儿去?」
福祥在前领路,唉声嘆气道:「实不相瞒,侯爷今日命小的特地去宫里请大人,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秦管事。」
「秦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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