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冬雪,我和爹娘刚到岭南没多久他们病逝了,这么多年我习惯了无父无母的日子,事事都由自己来做打算。可无论我是何年岁、是何样貌,只要还活着、还叫娘娘一声姑母,在她眼里就仍是个孩子……我想着,有些事须得问问长辈的意思,就算不由他们决定,至少也得让他们心安吧?」
罗少知轻轻咬了咬唇,「你觉得呢?」
男女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寻常人家都有的东西,于他二人竟成了奢念。
文承握住罗少知的手,低低道:「明珠公主已逝多年,就算你在公主陵前沐月拜跪百日,也问不到她的意思。」
「那就是我占了你们公主府的便宜,公主一不应二不託梦,不就等于是默认了?」
文承笑了下,罗少知常说他不守规矩不讲道理,她说的又是哪门子歪理。
外头风起香涌,花雨纷纷,撩人心神。
罗少知的额角髮丝上沾上了桂花,她今日穿的是身鹅黄玉裙,明亮娇甜,称映着发间嫩翠的桂花,活泼更甚。
文承望着她,心中生出些有端的怜惜和无端的摧毁欲。
两种情绪相交织,他情不自禁地抬起罗少知的脸蛋,垂眸靠近,幽幽地问:「倘若你去跪拜之后,公主夜间託梦,说不喜你这个轻挑的娘子,不允你踏入绛衣侯府,你要如何?」
「不会的,你放心!」罗少知眨了眨水润清澈的双眸,信誓旦旦地摇头,「我嘴甜着呢,别的不说,哄人在行,特会讨长辈欢心!」
文承听到两字,指腹的力气重了点,视线缓缓下移。
罗少知顿了下,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连忙挪后一步,离开文承的身侧。
文承仰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罗少知一激灵,干巴巴地说:「我记得侯爷刚才还说,不喜欢甜食甜饮……」
第73章
「公主陵距宫百里, 你想要去探望,便挑个合适的日子,免得往返奔波。」
罗少知点了点头, 唇瓣还红着,思索着问:「你觉得重阳如何?」
若选重阳, 那便是正儿八经的祭陵了, 文承凝眸, 平静道:「不好。」
「为何?」
「遇上文府的人,看着就烦。」
「噢……」
罗少知「噢」到一半, 一想, 不对啊,她看文府的人又不烦, 「你要和我一起去?」
文承眉头一蹙:「难不成你还想一个人去?」
……她还真是这样打算的。
罗少知喝了口花茶, 解释道:「我听娘娘说,你最近每天按时上朝, 勤勤恳恳的,若是突然告假,皇上那儿怕是说不通吧?」
文承冷笑:「说不通?」
翌日, 刚下朝, 文承穿着绯服便去了太极殿, 来验证罗少知口中所谓的「说不通」。
也是来得巧,正赶上二皇子朱鉴来给淳帝请安, 侍从和内监都在殿外候着。
内监禀报完,出来请文承进去。
一入殿,阁内传来淳帝压抑的咳嗽声, 进入暖阁后,文承行礼起身, 退到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父子俩寒暄。
先是朱鉴说:「秋后易染风寒,案牍劳形,父皇多注意身子。」
而后淳帝道:「朕老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有些事是该放手了……江南水涝的事你做得很不错,前朝大臣都对你讚誉有嘉」
朱鉴温雅一笑,「父皇既将江南之事託付给儿臣,儿臣当然不能让父皇失望。」
「做得好,咳!」
内监进来送药,淳帝服完药后脸色好了些,坐在榻上欣慰道:「前朝有你,朕也算放心了。西北战事平定,少将军还有几日便回京了,朕想着,定远侯府为国征战数年,父子俩先后立下汗马功劳,理应大封大赐,你觉得呢?」
「父皇说的是。」
淳帝点了点头,徐徐看向另一侧:「却庭,你如何看?」
这一提,朱鉴也看过来。
文承脸上一如既往地冷漠,「臣以为不好。」
他说的是「不好」,而不是「不妥」,淳帝意外地问:「怎么说?」
文承:「春初在静安王府别苑,少将军仗着微臣耳朵不好在背后说臣坏话。臣和少将军有仇,看不惯他。」
暖阁里一静。
朱鉴的表情凝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但淳帝对文承这副与全世界为仇敌的样子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点了点头,平静道:「如此,九月少将军凯旋,宫中要设宴庆功,你就不必来了。」
文承:「多谢皇上。微臣还有一事。」
「你说。」
「微臣许久没去看明珠公主,想趁最近天气尚好,去公主陵祭拜一二。」
「明珠逝世多年,为难你还能有这份孝心。去看看也好,公主陵十年未修缮,不如趁此大修一番……」
淳帝沉思:「鉴儿。」
朱鉴忙道:「儿臣在。」
「重修公主陵就交由工部主持,你可有异议?」
朱鉴撩衣跪下:「儿臣领命。」
从太极殿出来,日上三竿。
文承正打算出宫回府,朱鉴出声将人拦下,「侯爷步伐匆匆,是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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