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不上去也不行了。
飞飞怕绛衣侯人面兽心,还叫上四个有拳脚功夫的侍从跟着,俨然忘了自家小姐才是头号危险人物。
上至四楼,罗少知吩咐侍从们在外守着,自己踏门进去。
飞飞也想跟上,脚刚迈出半步,被福祥「温柔」地拽了回去:「飞飞姑娘还是和小的一起在外等着吧。」
「你撒手!」
……
有些天不见,也不知文承心情如何。
罗少知轻轻撩开垂帘,便见厢房窗边一人,一袭墨色,倚着窗朝她抬眼。
文承的视线在罗少知脸上顿了下,看见她比之前更加清瘦的身形,皱了皱眉,「吴国公府的食饮难吃至此?」
罗少知轻步走过去,「天热,没什么胃口,所以才瘦了。」
走进后,罗少知抬头仔细观察文承的眉眼,没瞧出什么来,雀跃道:「你是不是好一阵子没犯过病了?」
「嗯。」
窗外河风吹进来,文承顺手把窗关了,隔断湖面上数十游舫传来的喧嚣。
罗少知放下心,提起正事:「你怎么知道我在找静安王妃?」
「方才听见了楼下的动静。」文承言简意赅,「你找静安王妃所为何事?」
罗少知静了下,退了半步,警醒地问:「你问这个干嘛?」
莫不是,他对易雪衣真有点……
文承用一个凉薄的眼神掐断了罗少知逐渐放飞的想象力。
罗少知安静闭嘴,缓了缓,道:「上次宫宴,我承了王妃的情,至今没还,想当面谢谢她。」
文承看她的目光渐冷。
傻子也能听出来,她这一番话是在糊弄鬼。
罗少知垂下眼帘,自惭形秽。
她有私心,不想让文承知道易雪衣有难,万一说了,文承当真去救易雪衣,说不定就机缘巧合地成全了他俩这段英雄救美……
罗少知被自己的卑劣震惊了,人命关天的要事,自己居然在这儿拈酸吃醋,为那段绝无可能的三角恋而让易雪衣身陷险境。
这么多年的诗书真义,都读进狗肚子里了。
心一横,罗少知绕了个弯,选择说实话,「来时我瞧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潜入月闻楼,今晚月闻楼是静安王妃包下的,眼下王爷不在京中,我怕王妃遇上危险。」
文承冷漠道:「所以?」
罗少知:「啊?」
「有危险又如何?」文承冷笑,「难不成你要亲自去救她?」
罗少知按捺着心情:「不、不行吗?」
「静安王府的侍卫都是纸糊的?轮得上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吴国公府小姐去救人?」
手无缚鸡之力的罗小姐沉默了一下。
罗少知弱声道:「我会些拳脚,说不定能救人呢?」
文承抬眼:「安分待着,哪儿都不准去!」
话音刚落,腕上一重——
罗少知抓着文承的衣袖一角,小幅度地晃了两下,软声道:「侯爷……」
突如其来的撒娇让文承浑身一僵,手腕悬在空中,任由衣袖被人抓着。
罗少知自己也不自在,她虽知道怎么哄人,但二十岁的人玩扯衣服那一套不免有些破廉耻,说话的声音都虚了下去,「王妃毕竟是个女子,侍卫不好近身,万一贼人潜入内室,外头有再多侍卫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文承身体虽僵,逻辑却很清晰,他盯着罗少知耳后明显的颜色,垂眸道:「你在意她的名声,便不顾自己的吗?」
罗少知茫然。
她顺着文承的视线往下看,见着了文承被揉皱的衣袖。
「……」
罗少知倏地把手缩回来,「不行就算了……」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想的却是等会儿找个什么理由溜出去。
佛祖,想救个人也太难了。
文承望着她脸上明显的失落,眼神沉了沉,不耐烦了,「福祥!」
——
易雪衣目光从一边的罗少知身上掠过,端起清茶,微微一笑:「原来罗小姐今日也来了。」
罗少知唇边弯出虚伪的弧度:「多谢王妃邀约。」
易雪衣温和地问:「小姐身子好些了吗?」
余光注意到对面的文承视线落来,罗少知咳了声,轻声道:「天热贪凉,只是有些头疼。」
易雪衣不知道罗少知嘴里吐出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文承却再清楚不过。罗少知眼睛眨一下,他就能猜出她在想些什么——
罗少知在想:天杀的,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文承,哪有他这样办事的,为了不让她自己找易雪衣,居然直接把人从楼上请了过来。
易雪衣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王妃,他区区绛衣侯把人呼来喝去的,万一被静安王记恨上,日后朱悯登帝,岂不是要第一个弄死他?
想到这儿,罗少知忧心忡忡地抬眸。
只见文承对着她眼尾一挑,似笑非笑。
「……」
罗少知选择移开目光。
不怕死,真乃举世之无敌。
半个时辰后,侍卫统领来报,月闻楼上下都已搜查完毕,并未发现可疑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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