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少知提起精神,「嗯。」
飞飞走到她身后替她揉捏肩膀:「今儿午后我去寻人的时候,孔立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在花楼里喝花酒,小姐说的话他们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您怎么不罚他们?」
罗少知:「你觉得该怎么罚?」
飞飞想不出来,但道:「那至少,得吓唬吓唬、让他们长长记性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一次够看清他们的嘴脸,打发他们去马厩,省得在我面前碍眼。」
飞飞疑惑:「那小姐为何不直接像上次那样,直接把他们撵出府去?」
罗少知靠着椅背微微歪了下头,双眸中流露出不符合她性情的狠绝,像是被一簇烛火凭空点燃了灵魂,「一条畜牲也有它的用处,还没到时候。」
飞飞似懂非懂。
罗少知困倦地合上眼:「明日,你替我去一趟程府。」
「小姐有什么吩咐?」
罗少知将写好的信拿出来,道:「把信交给师兄,他看了自会知道该怎么做。」
吴国公府里没有信得过的人,飞飞一个女孩子在外奔波太危险,罗少知只得託付程之怀。
一骑轻骑往返行宫,一日足矣。
第56章
翌日, 飞飞从程府回来,进内苑禀报消息,便见罗少知一身素白衣裳在桌边坐着, 面容憔悴,早膳碰都没碰。
飞飞知道她是在担心绛衣侯府, 细声出言安抚:「小姐, 信已经送过去了……小姐若不放心, 我去侯府找福祥问问?」
罗少知摇头:「别去。」
这节骨眼上国公府最好别跟绛衣侯府有来往,一切都得等行宫的消息回来再做安排。
已经两天了, 文府那边恐怕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孔立那几个拿钱不干事的废物没得半点用处,现不知文府内苑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只得按捺不动。
罗少知看着眼前的早膳, 道:「东西都撤了吧。」
飞飞着急:「小姐,您还一口都没吃呢!」
罗少知静静道:「饿个两天, 死不了。」
等贵妃派人回来,她看上去越惨,才越好掌握主动权。
文府里。
文宣明一早听得东边院落里熙熙攘攘, 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 溜过去一看, 原来是陈夫人在教训犯了错的下人。
文宣明原本对这位陈姨娘没多少情系,大公子文治平还在府上时, 整个文府除了文尚书便是他们母子俩说了算。
文府里的嫡脉只有文承一个,哪怕明珠公主死了,正室依旧是正室。同为庶出, 文宣明却要被人压着一头,什么好东西都得捡大公子剩下的, 心中堆积了几十年的怨气。
年后,文治平没了,远在江南的文宣明心里的怨气一消而散。
没有文治平,偌大文府的家业就再落不到旁人手上,这时候文宣明回京再看陈夫人,居然真的生出些似真似假的母子情分来。
好歹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关夫人去得早,文宣明是陈月环看着长大的,倘如大公子死在外头,让他供奉陈夫人终老也未尝不可。因而最近陈夫人常往金灵寺去,文宣明便也跟在左右,一是想搏个孝子贤孙的好名声为继承家业做打算,二是为那些见了鬼了噩梦……
昨儿白天,文宣明特地请了大夫,大夫把完脉说他年值壮年、身体康健,至于为何睡梦不安、频频遇噩,大概是暑夏闷热,体内的阳盛之气堆蓄不泄,才导致精气神受损。
总归身子是没毛病的,昨晚文宣明特地在云氏那儿留了一晚上,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歇下,一早起来果然精神利落,早膳都比平时多用了两碗。
东苑里,陈夫人的责骂声隔着五丈长的游廊都能听见,文宣明心情好,盘着玉扳指打算过去凑个热闹顺带请个安,哪知走到游廊尽头一个丫头哭哭啼啼地从转角处跑过来,正撞到文宣明怀里。
尚书府里的下人都比外头的惹眼些,小丫头哭得鼻尖透红、梨花带雨,文宣明低头瞧见这小家碧玉的脸蛋儿走不动道了,勾着丫头的软腰带问怎么了,「你做错了什么事,让陈夫人生这么大气?」
小丫头没想太多,福身道:「见过二公子。」
她把一早陈夫人院里的事说给文宣明:原是今一早外头递来伊州那边的消息,伊州鼠疫闹得厉害,紧缺医药大夫,陈夫人派去伊州的人刚进城药材就被抢了,险些连命都没保住。
文宣明心喜,按捺不住:「那文治平呢?大公子如何了?」
丫头啜泣道:「大公子久病不治,就快不好了……夫人知道后心急如焚,命奴婢准备糕点要去金灵寺上香。可是厨房那边说天气炎热,府里的能做点心的馅料放不过夜都不能用了,得重新出去采买。奴婢将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夫人,夫人却责备奴婢做事敷衍……」
她说了什么,文宣明耳朵里生了张网,自动过滤,只听见「大公子久病不治快不好了」,欣喜万分,三两句话将丫头打发了,迫不及待地去陈夫人那儿确认消息。
东苑里,陈月环发火,下人全都被撵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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