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飞犹豫道:「东厨上下大概十来人,负责小姐药材的是清茶和清蓉两个丫头。上次小姐教训完东厨几个碎嘴子后,下人们都安分了许多,飞飞暂时还瞧不出什么……」
清茶,清蓉。
罗少知点了点头。
第47章
翌日, 巳时。
药灌端上桌,倒出小半碗后,飞飞退到一边。
一夜睡过去, 胃腹里的难受总算稍退了,但罗少知的脸色还是极苍白不带生气, 一阵风来仿佛就能将她吹散了。
若是睡着了还好, 再难受也无所察觉, 可一旦醒来这折磨的存在感就变得甚为明显,只坐了一小会儿罗少知又觉得不好了, 扶桌重重嘆了口气, 「有劳江大夫再看看,这药可有不妥?」
江大夫挽起衣袖, 用瓷勺舀了浅浅几滴入口, 抿尝片刻,拿帕吐了出来, 「小姐,这药中依旧被人掺入了乌头。」
「用量几何?」
「当有八分。」
罗少知颔首,不动声色。
江大夫道:「方才把脉, 小姐风寒已解, 但身子仍然抱恙, 应当就是这乌头在作祟。」
「是。」
藉由风寒来取她性命,不留痕迹, 外人也不会怀疑,背后之人对用药害人十分精通。
送走江大夫后,罗少知躺回床上, 让飞飞仔细回想,今天一上午都有谁接近过东厨熬药的药罐。
飞飞思索:「那药熬好后是我亲自端来的, 怕出岔子我从天亮就一直在东厨盯着,熬药的只有清茶和清蓉,她们俩偶尔添水添柴火。除了我们三人外,旁人没接手过。」
罗少知垂下眼睫:「清茶,清蓉……」
「小姐,可要我把她俩带过来问话?」
「不必,」罗少知摇头,这一摇,又让她眼前发晕、分不清南北,撑额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把噁心感压下去,「暗中盯着她们,注意她俩和什么人有过来往。」
「那药……」
罗少知看向桌上的药罐和药碗,正想让飞飞把它倒了送回东厨,内苑中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须臾,房门被前院下人敲响,「小姐,绛衣侯求见。」
文承。
他怎么来了,不是应该随驾去行宫避暑了吗?
罗少知愣了小会儿,在飞飞的搀扶下换上得体的衣裳,连忙赶往前厅。
文承在厅里等了好半天才等来人。
罗少知走过来时步伐轻浮无力,身边一个飞飞被她抓得好似救命稻草,文承的眼神当场就暗了下去。
罗少知正要行礼,文承开口:「坐下,别闪着腰。」
……好歹毒的嘴啊。
罗少知病重身边不能没人,文承破天荒地没把飞飞打发了,而让福祥去外头守着。
罗少知:「侯爷此刻应当正在行宫途上,怎么会……」
文承嘴皮子一掀,用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把她的话堵了回去,「没去。」
「既不舒服就少说些话,」文承看向边上满脸忧色地杵着的飞飞,语气无波无澜,「你来说,怎么回事?」
让飞飞来解释罗少知中毒的事,太难为她了。
飞飞每说一个字,座上文承的脸色便会顺之冷上一分。说到后头,周围死寂,空气似乎都随着文承冰冷的视线坠入到了数九寒冬里。
好在有罗少知在撑腰,飞飞到底是清清楚楚有条理地把事情的原委交代完了,说完后满背的冷汗,活像从阎王殿那儿过了一遭。
文承还是那副死人一样的表情,目光落到罗少知毫无血色的脸庞上,他问:「你打算如何?」
罗少知也不清楚。
她原是有打算的,计划先不打草惊蛇,追着清茶清蓉两人摸索下去,看她们姐妹俩都与什么人有来往,再顺线索追查出幕后指使之人。
但文承一来,她不确定了。
这法子太慢,稍不注意就会露出马脚。倘若清氏姐妹见势不对偷偷逃了,又或畏罪自杀来个死无对证,自己这罪就算是白受了。
罗少知揉了揉额心,无力道:「侯爷有什么办法吗……咳!」
胃中一抽,郁气团结,罗少知扶住桌角,用长袖遮住口鼻,一顿干咳。
「小姐!」
飞飞慌张地过来扶她,手刚探出去,被另一人捷足先登。
文承扶住罗少知的肩与腰肢,将她轻柔地抱过来,朝向怀里,「难受?」
罗少知闭着眼凌乱地点点头。
眼角有湿意,她受委屈了。
文承:「福祥。」
外头的福祥飞快进来,「侯爷。」
文承搂紧罗少知,「去宫里请太医过来,报绛衣侯府的名字,就说本侯坐等,让他看着办。」
福祥忙道:「是!」
罗少知在心里闷笑,心说你这侯爷当得真是霸道,催魂似地让人家赶过来,还拿身份恐吓,人太医的命也是命。
然而,这些只是想想而已,到了这时候,实际她是半点儿笑不出来的。
胃腹、胸腔,没一处不难受,能吐的罗少知都已经吐了,整个人好似被掏空。
罗少知连热水都不敢喝,因为一喝下去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又会咳哕出来,便是另一种折腾。
她的眼前还很昏晕,看人勉强,分辨不出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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