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手上传来轻微的力气,文承低头,指尖衣袖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床沿,正被罗少知用小指勾住了小小一角。
高烧病弱之人,就连指尖都是粉白的。
文承气息蓦地一紧,定了定神,移开视线。
罗少知口中发出细弱的哼吟,像一隻被春水蹂丨躏的小猫儿,娇软而无力。她的脸颊被潮红所覆盖,那红从腻白的肌肤下沁透,湿乱、狼狈,糅杂着异样的风情。
春末的风从窗外吹来,温柔而暧昧,酡颜床帷轻轻拂动,将躺在床上人的半遮掩住。此时此刻,天地之间独有文承能看见她的这副情态。
「文三。」
罗少知又低低唤吟了一声,眉眼间流露出依赖一片衣角而得到的心安。
文承气息更重。
他本是个右耳失聪的半聋子,听觉却在忽然之间变得极其敏锐,仿佛能听清罗少知的每一次呼吸,藏在湿软衣衫下每一次滚烫的心跳。
文承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将手背缓缓伸过去,轻贴到罗少知的脸颊,毫不意外地感到湿粘的、滚烫的触感。
梦中的罗少知因突然触碰到的冰凉物而颤了一下,本就沉重的呼吸更加凌乱急促,口中呜呜咽咽地喊着文承的名字,羽睫簌簌颤栗。
文承深吸一口气,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哑道:「罗少知,你是故意的。」
故意在这时候生病,想引起他的可怜。
故意让他心乱,让他心软,让他……
情难自禁。
梦里的罗少知感到有人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人的声音低沉熟悉,语气中含着压抑。
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耳侧轻轻碰了一下,不似刚才那样冰凉的冷物,而是带有一点点轻柔的温热,柔软亲昵,一触即分。
罗少知便陷入到了一场旖旎暧昧的梦境。
……
翌日醒来时,天才蒙蒙亮,还未到寅时。
罗少知缓缓睁开眼,眼前昏昏暗暗,内室的烛盏燃着,从床帏之间泄入微黄的光线。
烧已经退了,她用手背探了探脸颊和耳后,怔了小会儿,费力地撑起上半身。
飞飞在床榻下坐靠着守了一夜,床上发出动静,她立刻惊醒,隔着床帏小声惊喜地问:「小姐,您醒了?」
「嗯,」罗少知揉了揉额心,「飞飞,给我倒杯水来。」
飞飞赶忙去倒茶。
一杯茶水下肚,嗓子好受了些,罗少知把杯子递给飞飞,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飞飞接过杯子,「还没到五更天,小姐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不用,睡得太久,脑子都睡迷糊了。」
飞飞拿来外裳给罗少知披上,罗少知由着她摆弄衣裳和头髮,坐在床沿边回忆昨天高烧时的事,「飞飞,昨天可有什么人来过?」
飞飞探头:「小姐不记得了?」
罗少知捏捏眉心,道:「睡糊涂了,脑子不灵光。」
「昨儿上午宫里来传圣旨了,小姐还记得吗?」
罗少知点点头:「记得。」
「那……小姐还记得是什么圣旨吗?」
罗少知看过去,飞飞朝她调皮地吐吐舌头,嘿嘿一笑,「接完圣旨小姐就烧晕过去了,我就去绛衣侯府找了侯爷。」
罗少知:「你去找他做什么?」
飞飞在她身侧道:「小姐的烧一直不退,又不让我叫大夫,却在梦里一直叫侯爷的名字,飞飞只能去侯府找侯爷了。」
罗少知想起前几天的心梗事,刚弯起的嘴角压了下去,淡漠道:「侯爷又不是大夫,又不会治病,你找他有什么用。」
「是没用,」 飞飞挽起她的耳边碎发,交代道,「所以侯爷一来就让福祥去召了太医,太医总有法子,小姐现在不是好了吗?」
找了太医,也就是说,还是惊动了宫里。
罗少知在心里嘆气,她原以为自己只是小风寒,没想到会病得这么严重,若是贵妃娘娘知道又得担心了。
「小姐。」
「嗯?」
「皇上赐婚,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怎么这么问?」
飞飞犹豫道:「昨日侯爷来府上时,脸色阴沉沉的,瞧着也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你和侯爷若两情相悦,得圣上赐婚,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两情相悦……
罗少知及时停下脑海里发散的绮念,嘆气道:「是喜事。」
倘若文承真的与她情投意合,这当然是件喜事。
可皇上要的,却不是喜事。
圣旨一下,吴国公府与绛衣侯府喜结连理,皇上想袒护四殿下的意思昭然若揭,争储,便是必然的了。
罗少知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写焦郁之色,飞飞见她忧心忡忡,换了个高兴的话题,「宫里的内侍官说,国公府已经修缮好了,过几天就能搬进去。」
罗少知心不在焉地点头。
飞飞说:「国公府和绛衣侯府只隔着一条长街呢。」
罗少知总算有所反应了,「一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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