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承见她支支吾吾,以为她是被戳穿心事无法辩解,皱眉道:「方才贵妃所说,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罗少知茫然:「贵妃说什么了?」
「程家小姐不过性情娇纵了些,在外便名声扫地,如你这般——」文承顿了顿。
罗少知捏紧拳头。
倘若文承敢说出半个有关「放荡」的字,她绝对不顾他身体薄弱,一拳痛击过去。
好在,文三公子这么多年读的圣贤书还没丢,「——这般不端庄。」
他沉声道:「你日后还想不想嫁人了?」
罗少知气得简直想笑,绛衣侯自己个儿早朝不上、功名不修,反倒来管起她一个外人嫁不嫁人来了。
罗少知恼羞成怒,蹭地站起来,高声回敬:「有劳侯爷惦记,少知清心寡欲暂时还没有嫁人的打算,要说日后——」
她呛声道:「金灵寺就在京郊,等年岁到了少知就削髮出家当尼姑去,绝不在侯爷面前晃悠碍眼!」
说罢,她倔强一扭头,满身火气地走了,走时顺带着把石桌上的栗子糕捲走,绝不留给文承这个蒙眼黑心肠的疯子一口!
御花园一角,躲在暗处的小太监将石台间发生的事看得仔仔细细。
罗少知扭头一走,小太监立刻轻手轻脚地从假山石后头挪出来,快速择步,赶往云宁宫的方向。
……
半炷香的工夫后,云宁宫的内殿里传来贵妃的惊呼声:「什么?!」
通报的小太监满头大汗,跪在地上急道:「侯爷不但躲了,还斥骂表小姐罔顾名声不端庄……」
贵妃娘娘大怒,染着丹蔻的手震然往案上一拍,「文承他居然说这种话!」
贵妃一贯护犊子,听不得外人说罗少知半点不好,这会儿眼睛都气红了。
侍女惊呼着上来搀扶,唯恐她伤着自己,贵妃攥着软帕咬牙问:「少知呢?少知如何了?」
「表小姐往御花园南边去了。」
「南?」
贵妃一愣,「南边是天一池,她去那儿干嘛……表小姐走前,可说了什么?」
太监跪地结巴道:「表小姐说、说……」
「说什么?!」
小太监:「说她要出家当尼姑!」
「出家?!」
贵妃霎时眼前一黑,半晕了过去。
而罗少知本人并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层「表白绛衣侯惨遭拒绝,心碎之下削髮出家」的好名声。
她之所往南走,也并不是想不开要跳湖,而是因为找不到回云宁宫的路了。
罗少知自小在府里和道观里待着,没怎么在外游晃过,在岭南的时候忙着活下去,也没逛过多少过山水,因而过了这些年,路痴的毛病依旧没改过来。
按理来说,御花园各处各角应当都有侍卫巡查,再不济也能遇上一两个太监宫女,偏偏她走的这条道不但一个人影没瞧见,且越走越偏僻、越走越狭窄。
春天里,御花园的花草灌木茂盛繁密,远近的视野都被遮盖,今儿又是阴天,虽没落雨却也瞧不见太阳,无法根据日头辨认方位。
来时罗少知还想,天云沉沉的贵妃怎么想起来要赏花,眼下全想通了。
贵妃特地召她进宫,哪是为了什么清明祭祀,分明是藉口清明诓她来和文承见面。
想凑合他俩倒也没什么,只是苦了罗少知,平白无故被文承冤枉看轻,满肚子委屈不知道该和谁说,眼下还在御花园里迷了路,真是人一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
绕石道走了半天,还没看见人影,罗少知嘆了口气,心道自己活该,回京后安安分分做一条咸鱼就是,干什么要往文承跟前凑,白白受这些闷气。
「侯爷这样跟着我,不怕名声被玷污吗?」
罗少知没回头,闷闷地说。
后方,文承跟了罗少知一路,眼瞧着她无头苍蝇似地在御花园里乱转,愣是一声没出,只管抱臂看热闹。
等到罗少知开口,他才淡声回道:「你是不是不识路?」「
第18章
罗少知回身,语气郁郁道:「民女初回京城,自然比不上侯爷慧眼识途。」
难得她生气耍性子,这一气,仿佛又回到了六年春天。
春风萦绕,两人在盛开的繁花丛中对立,彼此无话,却似有千言万语。
风大了,文承尚未挪步,罗少知朝他走过来,走到剩两丈时停下,克制道:「我今日入宫只是为贵妃,没有别的意图。」
文承好整以暇:「我知道。」
「那你方才还——」
文承挑眉。
罗少知声调不自觉地降了下去,小声嘀咕:「……还故意气我。」
文承唇角微微弯了弯。
罗少知闪躲地挪开眼,耳后根隐隐发热。
几息后,文承悠然道:「今日天气甚好……」
罗少知抬头看天,乌云密密,天有冷风,哪儿好了?
文承继续说:「适宜杀人抛尸。」
罗少知:……
文承幽幽地说:「天一池就在附近。」
所以?
罗少知还是满脸的懵然和困惑。
她觉得文承应当是犯病了,否则怎么动辄把杀人挂在嘴边,小心翼翼地问:「侯爷想去天一池?」
文承脸上笑容更甚,直勾勾地看着罗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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